佐藤一郎沒有像那個美麗國記者一樣繞著彎子說話。他拿著話筒,手指圈在握柄上,姿態隨意,但身體是微微前傾的,那種姿勢帶著一種壓迫性的進攻性。
你覺得裁決隊,能戰勝深淵嗎?
會場安靜了一瞬。這個問題的走向明顯跟前一個不太一樣,已經不是針對總指揮個人立場的質疑了。秋雅注意到好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輕輕搖了搖頭。
佐藤一郎的嘴角動了一下,扯出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那個笑容很淡,但落在他的臉上,讓他的整張面孔看起來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不可能的。深淵已經聯系到了外星文明。而地球的坐標——他抬起一只手,用食指在空中點了一下,像是在強調什么,又像是在虛空里戳了一下某個看不見的東西,已經曝光了。
他環顧四周,目光從一張張面孔上滑過去,看著那些漸漸變色的臉。
我們在人家面前,就好像蟲子一般。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會場里像是被丟進了一顆冰炸彈。
先是一陣短暫的死寂,連快門聲都停了一拍,緊接著,嗡嗡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了起來。記者們交頭接耳,有人倒吸涼氣,有人直接站起來轉頭看向旁邊的人,椅子被帶得歪到一邊。
他什么意思?
深淵聯系了外星文明?這是什么時候的情報?
他這是……他這是在替深淵說話嗎?
可恥……
這個詞從好幾個方向同時冒出來。
有人罵了一句日語的粗口,聲音不大,但在嗡嗡的議論聲中格外扎耳,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才勉強坐回去。秋雅看見斜前方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記者把筆記本啪地合上,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繃緊的線。
她攥緊了錄音筆,指尖在光滑的外殼上壓出白色的印子。
她抬眼看向臺上的陳軍,想知道他面對這樣一番話,會是什么樣的反應。
那個男人坐在那里,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他的目光落在臺下的佐藤一郎身上,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闖進房間的陌生人。他甚至沒有改變坐姿,手依然擱在桌面上,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會場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滾水一樣翻涌著。
佐藤一郎卻還站著,他手里的話筒沒有放下,嘴角那點笑也沒有完全收回去。他像是早就預料到了自己這番話會引起怎樣的騷動,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目光和聲音砸過來,紋絲不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