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直站在不遠處沒說話的安妮,終于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她用手背掩了一下嘴角,眼角的笑意卻沒遮住,彎彎的。她看了寧寧一眼,又看了陳軍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這小姑娘嘴巴可真會說話。
陳軍的表情沒怎么變,但嘴角那個弧度又往上抬了一點。雖然吧,寧寧這些話三分真七分夸,聽得出是在拍馬屁,但誰不愛聽好話呢?他站在原地,雙手插進褲兜里,肩膀松了松。怪不得有人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行了,他抬了抬手,走吧,出去。
他邁開步子往前走。寧寧側身讓開,跟在他側后方半步的位置。
陳軍走在最前面,身后是老范、安東尼、維多克,安妮收好笑意跟在左側,一整排人魚貫而出,穿過那道門,踏上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朝大廳的方向走去。
從后臺走到大廳入口的那段路不長,但陳軍走得很穩。
每一步都踩實了,皮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響,不緊不慢。他的背挺得筆直,肩線平平地展開,目光平視前方,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
那副神情是多年的軍旅生涯一點點磨出來的,嚴肅,沉著,不茍言笑,站在那里的姿態就像——像山,像巖石,像大漠里的孤煙,風吹不動,沙埋不住。
他身高一八八,肩寬腿長,制服的剪裁把他的身形襯得格外利落。
整個人往那里一站,自然而然地就生出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正如寧寧剛才說的那樣,陳軍的形象讓人第一眼就聯想到人類未來的超級英雄——不是那種花里胡哨的、畫著戰衣的,而是一種更樸素的、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恢弘和堅毅,給人無盡的信心。
他身后的眾人也是一副嚴肅的面孔。
老范邁著步跟在他右后方,臉上的妝容干凈清爽,讓他看起來年輕了十幾歲,但表情還是那種老兵的沉穩。安東尼走在另一側,那張原本就冷硬的臉上此刻更多了一層肅穆,步子大而有力。維多克在后面壓著陣,目光掃視四周,像在警戒什么。安妮踩著一雙細高跟走在陳軍左側靠后的位置,深紅色的皮裙包裹著利落的腰線,裙擺隨著步伐在膝上輕輕晃動,耳墜一晃一晃的。她整個人站在那里,美艷得像是從槍斗術電影里走出來的皮裙女戰士。
他們跨出門檻的一瞬間,外面的光線涌過來,比后臺亮了好幾度。閃光燈在同一時刻炸開了,像一片白色的雷暴,噼里啪啦地在他們臉上、身上、四周亮起來。
快門聲連成一片,密得像下暴雨,咔嚓咔嚓咔嚓地灌滿了整個大廳。
出來了出來了!
那就是總指揮?
好帥……
炎國人!總指揮是炎國人!
人群里各種語言混在一起,中文、英語、法語、日語,吵成一片,誰也聽不清誰在說什么。但秋雅聽見了那句最響亮的——炎國人。
她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整個人僵了一瞬。那張臉,那個身形,那副沉著的表情——她見過。在很多年前的報紙上,在軍方的新聞通稿里,在幾張流傳甚廣的合影中。她認得他。
陳軍,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喘著氣說出來的,嘴唇微微發抖,他是將軍陳軍,我見過他的。
周圍的記者還在往前擠,閃光燈還在閃爍,快門聲還在繼續,但秋雅覺得那些聲音都遠了。她握著錄音筆的手在微微顫抖,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勉強穩住呼吸。
現場的氣氛頓時到了頂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