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的目光從人群里掃過,在秋雅那張漲紅的臉上停了一瞬。他認出了那張臉,剛才在后臺的監控畫面上看到過,那個說他是我們炎國驕傲的女記者。
他對著那個方向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然后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
他邁上主席臺的臺階,鋪著深藍色的絨布,臺面上擺著一排話筒,銀灰色的金屬桿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走到正中間的位置站定,雙手撐在臺面邊緣,微微俯身,目光向下掃過全場。
身后,安妮、寧寧、安東尼、老范、維多克等人依次排開,各自在指定的位置上站好。
安妮站在陳軍左手邊稍后的位置,深紅色的皮裙在燈光下醒目而利落。寧寧站在更遠一些的左側,那身輝夜姬的華麗裙擺在主席臺的絨布上拖開一小片銀色的光澤。老范和安東尼分列右側,兩人都站得筆直,面孔嚴肅。
一排人站在那里,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陳軍看著下面的記者,沒有說話。
他就那么站著,目光從一張張面孔上掠過。那目光不急不躁,不躲不閃,像一道緩慢的、沉甸甸的水流,
從第一排淌到最后一排。他整個人站在那里,散發著一股無形的氣息——說不上來是什么,但空氣好像忽然變重了。原本喧嘩的大廳里,嘈雜聲一層一層地落下去,像退潮的海水。
有人把舉著的手放了下來,有人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咽了一下口水。
閃光燈也稀了,快門聲斷斷續續的,最后幾乎聽不見了。
那股無形的壓力,像一塊看不見的石頭壓在了每個人頭頂上。
記者們有些緊張地看著陳軍,目光在他臉上停一瞬又挪開,挪開又忍不住轉回來。
所有人都安靜了。
此刻,全球所有直播媒體同步接入。
從亞洲到歐洲,從美洲到非洲,無數塊屏幕在同時亮起。手機屏幕、電腦顯示器、商場外墻上的巨型led屏、地鐵站臺里的電視屏幕、酒吧角落懸掛的小熒幕——同一張臉同時出現在千千萬萬塊發光的平面上。
百萬。
千萬。
過億。
十億。
……
越來越多的觀眾涌入直播間,數字在后臺的計數器上飛快地跳動著,來不及看清楚就翻到了下一位。彈幕像暴雨一樣橫跨屏幕,一層疊著一層,什么語言都有,密密麻麻地覆蓋了畫面里陳軍的臉。
我的天,主席臺上那個就是陳軍將軍嗎?太有氣質了!
他是我們炎國的驕傲,他是來自炎國,裁決聯合作戰隊的總指揮!
陳軍總指揮,我愛你一萬年!
這個氣場,隔著屏幕我都覺得喘不過氣。
這才是人類該有的樣子。
他站在那里就讓人覺得放心。
前面說愛一萬年的別走,我們一起。
這個身高,這個肩寬,這個站姿,電影都不敢這么拍。
還沒開口我就覺得有希望了。
彈幕還在飛,陳軍看不到。他的目光只落在臺下那一張張真實的臉上,那些黑壓壓的面孔后面,還有無數屏幕之外的人——他知道他們都在看。
整個地球此刻都在注視著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