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看著他,那雙眼睛彎了一下。
是的。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連猶豫都沒有。
日國記者臉上的紅色還沒褪干凈,又添了一層青白。他的聲音提高了,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憤怒:你……你是叛國者!
周圍的空氣凝固了一瞬。秋雅站在幾步之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旁邊的攝像師把鏡頭對準了寧寧的臉,穩穩地舉著。
寧寧垂下眼皮,像是嘆了一口氣。然后她抬眼,直視著那個日國記者的眼睛。
她的嘴角還掛著那抹淡淡的弧度,目光卻像一把涼涼的刀片。
我退出日國國籍,是我的自由。怎么,你有意見?
話音落了不到一秒,那個日國記者忽然整個人晃了一下。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瞪著寧寧的方向,但瞳孔散了,臉上最后一抹血色也褪盡了。然后他像被人從背后抽走了骨頭一樣,整個人軟倒下去,咚的一聲,后腦勺磕在地上,當即就沒了知覺。
周圍的人嘩地往后退了半步,空出一圈來。
鏡頭齊刷刷地轉過去,閃光燈啪地亮了幾下,把那具軟倒在地上的身體照得慘白。
寧寧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表情沒有什么變化。她抬起手,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上的一縷流蘇。
多管閑事。
她說完這兩個字,目光從地上那具身體上移開,掃了一圈周圍的記者。那些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人此刻全都安靜了,有人趕緊低下了頭,有人在假裝翻筆記本,有人把目光慌慌張張地移向別處。
沒有人跟她對視。
寧寧嘴角的弧度又彎了一些,看起來像是滿意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腳下的木屐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嗒、嗒、嗒,不緊不慢的。
怎么,你們不是有問題要問嗎?沒人問了?
秋雅站在人群里,握著錄音筆的手緊了緊,但也沒有開口,這個姑娘的做法,讓她感覺挺解氣的。
就在這時候,后面有人快步走過來。一個穿著裁決隊制服的年輕隊員,肩上別著一枚銀色標志,步子又輕又快。他在寧寧耳邊低語了兩句,聲音壓得很低,周圍沒人聽清他說了什么。
寧寧偏過頭,聽完之后點了點頭。她收斂了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瞬,然后轉身,順著來路往回走。
她穿過那道門,繞過一段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拐了兩個彎,走進新聞采訪部的后臺區域。
陳軍就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裁決隊制服,領口系得整整齊齊,雙手背在身后,面無表情地站著。
他的身后,一字排開站著裁決聯隊的核心成員。安妮站在他左手邊,皮裙女王的套裝襯得她整個人格外醒目。安東尼在他右手側,抱著手臂,目光看向前方。老范站在安東尼旁邊,臉上的妝還沒有卸,年輕得不像話。
維多克在更遠一點的位置,站姿筆挺,像個雕塑。
幾個人站在一起,像一堵墻。
寧寧迎著陳軍的目光走過去,華麗的裙擺在她身后拖出一道弧線。
她走到陳軍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歪了一下頭,腦袋微微側著,像一只打量主人的貓。
老大,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輕快的、帶點撒嬌的調子,你找我干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