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杭踉蹌著后退幾步,畫具散落一地。
林清淺驚呼一聲,沖過去扶住他,然后轉身怒視陳墨:
“你太過分了!在我眼里,你反而是個粗魯的廢物!應該滾的是你!”
黃鈺彗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林清淺說這么重的話。
陳墨的表情瞬間扭曲,額頭上青筋暴起。
“好,很好。”
他點著程默的鼻子,一字一頓地說:
“你小子給我等著,待會兒我給你腿打斷。”
張杭輕輕將林清淺拉到身后,直視陳墨的眼睛:
“可以啊,我等著。”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此刻,不遠處的曹文,對一個人低聲說了些什么。
那個手下眼神閃過一絲兇狠,隨后離開。
黃鈺彗突然想起張杭曾經說過的話:
真正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此刻的張杭就像只收起利爪的貓科動物,表面上弱勢,實則完全掌控著局面。
陳墨的拳頭捏得咯咯響,但最終只是狠狠指了指程默,轉身大步離開。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展廳里回蕩,像頭暴怒的公牛。
“對不起......”
林清淺蹲下身幫程默撿散落的畫筆,聲音微微發抖:
“陳墨他一直這樣,自以為是......”
張杭接過她手中的筆,指尖短暫相觸:
“不是你的錯。”
他低頭整理畫具,后頸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脆弱:
“謝謝你為我說話。”
黃鈺彗站在不遠處,看著林清淺眼中閃爍的心疼和內疚。
這個場景比專家們設計的任何劇本都要完美,英雄救美固然動人。
但美人救‘書生’同樣能觸動心弦,尤其是對林清淺這樣理想主義的人來說。
“你的畫......”
林清淺小心地翻開那本被踩皺的素描本,眼眶微微一紅:
“都毀了。”
張杭搖搖頭:
“沒關系,我可以重畫。”
他指著其中一頁:
“這張雨中的咖啡館我畫了七遍,每次都比上一次更好,有時候,破壞也是一種成全。”
林清淺的內疚頓時減少,眼睛亮了起來:
“你相信不完美中的完美?”
“就像侘寂美學說的,殘缺本身就有價值。”
張杭推了推眼鏡,突然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不過被踩的那張確實是我最滿意的,有點可惜。”
黃鈺彗看著兩人相視而笑,突然意識到張杭在這場游戲中投入了多少心思,他不僅記住了林清淺所有喜好,甚至研究了她推崇的美學理念。
這種程度的‘量身定制’,沒有人能抵抗得了。
“我請你喝咖啡賠罪吧。”
林清淺說:
“附近有家店的芝士蛋糕很棒。”
張杭猶豫了一下:
“其實......我該去工作室了,有個插畫截稿日快到了。”
林清淺臉上的失落一閃而過,但很快又揚起微笑:“那......下次?”
“下次我請你。”
張杭收起最后一只筆,突然從素描本里撕下一張紙,快速畫了幾筆,遞給林清淺,“作為今天的紀念。”
紙上是一個簡筆畫的女孩,站在畫前仰頭欣賞的側影,分明是剛才的林清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