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水,再吃藥,然后......然后......”
他的話戛然而止!
林小雅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糟糕:妝容暈染成鬼臉。
“別看我了。”
她下意識捂住臉:“太丑了。”
趙明輕輕拉下她的手,眼神溫柔得讓她想哭:
“胡說,明明和當年摔在跑道上的小兔子一樣可愛。”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小雅哇地一聲哭出來,撲進趙明懷里。
他身上還是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和兩年前一模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
她抓著他的衣襟,把眼淚鼻涕全蹭在上面:
“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
趙明的手懸在空中半晌,終于輕輕落在她背上:
“回來就好。”
兩分鐘后,林小雅又嘿嘿笑著:“趙明,你怎么來了?”
趙明頓時知道,這絕對是喝了太多酒。
又哭又笑的。
趙明撿起地上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問:
“我送你回學校?”
大半夜的,招呼房管阿姨,可能要被罵一頓。
但為了小雅,一切都值得。
林小雅看著隧道盡頭亮起的車燈,突然做了決定:
“我想吃碗面。”
“現在?好,我帶你去。”
深夜一點半。
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卻未完全沉睡。
霓虹燈在濕潤的空氣中暈染開來,像被打翻的顏料。
趙明攙扶著林小雅,穿過一條狹窄的巷子,巷子盡頭豁然開朗:
一家通宵營業的大排檔正熱鬧非凡。
“就這兒吧,吃點熱的能舒服些。”
趙明低頭對靠在自己肩上的林小雅說。
他的聲音里藏著掩飾不住的雀躍,手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
林小雅今天喝的太多了,現在整個人軟綿綿的,發絲間飄著淡淡的酒味。
大排檔的塑料棚頂被燈光映得發黃,十幾張折疊桌擠得滿滿當當。
最外側的燒烤架上,羊肉串滋滋作響,油脂滴入炭火中激起一陣白煙。
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壯實男人,系著沾滿油漬的圍裙,正用鐵夾翻動著魷魚須,汗珠順著他的太陽穴滾落。
“兩位這邊請!”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服務員引他們到角落的空位。
趙明小心翼翼地扶著林小雅坐下,塑料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林小雅雙頰緋紅,眼神迷離,她用手撐住發燙的臉頰,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醋瓶。
趙明眼疾手快地扶住,手指沾上了幾滴。
“小心點。”
他柔聲說,抽了兩張紙巾,先擦了擦林小雅的手,然后才擦自己的。
鄰桌是三個建筑工人模樣的男人,正就著啤酒大聲劃拳,其中一個輸了,仰頭灌下一整杯,喉結劇烈滾動。
另一側坐著一對年輕情侶,女孩穿著露肩連衣裙,正用筷子夾起一塊魚肉喂到男友嘴里,兩人相視而笑。
“要兩碗牛肉面,一碗多放香菜。”
趙明對服務員說,轉頭問林小雅:
“你還想吃什么?”
林小雅搖搖頭,長發散落在臉頰兩側,像一道柔軟的簾子。
“就面吧......我有點頭暈。”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
趙明盯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唇,那里還殘留著口紅的痕跡。
熱氣騰騰的面很快端了上來。
趙明把多香菜的那碗推到林小雅面前:
“趁熱吃,能解酒。”
他用筷子攪了攪自己的面,紅油在湯面上漾開。
林小雅低頭嗅了嗅,蒸汽熏得她睫毛顫動。
她小口啜飲著湯,喉間發出滿足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