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莫斯科郊外的時候,因為時差這兒還在夜中,很冷。
據理性化身說,莫斯科郊外的夜晚,這既是描述一處地點的時間,也是一首老歌的名字。
杜林從來沒有聽過這首歌,它仿佛從來沒有存在于歷史之中,那些放在停滯力場里的數據盤中也沒有這一首歌。
但是無名氏卻能很熟練的哼出這首歌。
歌是好歌,據說是毀滅到來之前,一個叫蘇聯的國度中的人創造的歌曲。
但讓杜林非常驚訝——因為他之前覺得這位無名氏應該是毀滅紀元末期的存在,他應該不知道七八千年前的這首歌。
這又是怎么一回事,難道是因為他成了無名氏,所以在別的世界線里聽過這首歌嗎。
他好奇,也驚訝,與理性化身一起,跟在無名氏的身后,走在早就鋪好的大道上,只不過曾經好好的街道,如今看起來磚塊碎裂,滿地是坑。
而隨著無名氏的腳步,這一切都在被修復,這讓杜林在心中輕嘆——這樣的神力,的確令人心生敬畏。
這時,理性化身指著遠處的建筑:“那就是冬宮。”
杜林望過去,那座建筑的外墻早就已經斑駁。昔日華美的穹頂已傾塌大半,斷裂的石柱斜插在積雪中,地上到處都是被啃噬過的骸骨。
在前面的廣場上,有紀念柱仍倔強地刺向黑暗的天穹頂部,而頂部似乎有過什么,但早就已經斷裂,只剩下小小一截金屬,銹蝕的一塌糊涂。
“我以前被父親帶著去參觀過這里,那個時候我還很小,去看的是地球上的實物,父親告訴我,舊紀元的冬宮,曾經是名為沙皇的私家博物館,后來沙皇全家都死了,沙皇的私家博物館也變成了國家博物館。再后來,冬宮又被賣給了私人,人類的歷史看起來真的很可笑。”理性化身說到這里,看向了杜林:“你應該明白,杜林,人類的歷史,是重復的錯誤堆疊成的歷史,戰爭,和平,革命,就像是永不停歇的圓舞曲。”
“您的這個說法,說實話我的導師也這么說過,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想改變這一切,讓人類文明走出可悲的循環。”杜林站在大門外,看著眼前這座建筑感嘆道。
曾經的浮雕被不知道什么玩意兒蝕成了蜂窩一樣的石塊,曾經鑲嵌過什么的空洞窗框早就已經開裂,碎片都不知道散落在何處。
冬宮的鐵門扭曲地半敞開著,門楣上那個奇怪的雙頭鷹徽章只剩下了一個腦袋,另一個腦袋不見了,只剩下了半截脖子。
“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冬宮。”無名氏一邊感嘆,一邊走到了大門前。
他伸手拍了拍滿是銹蝕的鐵門。
“親愛的貝莉,你在嗎。”
隨著他的這一聲問候,大廳內亮起了燈,在剎那間,整個廣場與這座宮殿在一瞬間重生。
之前斷裂的石柱已經變回原樣,墻上的斑駁不見了蹤影,漂亮的紀念柱上,天使的十字架依然閃耀著金光。
而在滿是金箔的大門內,長廊的壁畫不再只是焦黑的殘片,每一幅畫都重新成為了藝術品,它們仿佛在告訴杜林,他們之中的每一件,都是由歷史上的最偉大的藝術家所繪。
“看起來她在家,我們走。”無名氏微笑著推門而入。
杜林跟在他的身后走進了這座宮殿,只見孔雀鐘擺正在有條不紊的走著,這時正好是整點,機械孔雀隨之展開了尾羽。
紫金吊燈的燈光是那么的柔和,這房間里的一切是那么的完美以至于上前迎接的色孽魅魔都變成了俗物,讓杜林覺得她們真的配不上這座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