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異化。
通常來說,一個人在每一個人的眼中有不同稱謂,在長輩眼中,這個人是孩子;在晚輩的眼里,這個人是長輩,在同伴的心中,這個人是友人,在陌生人的眼中,這個人是陌生人,至于敵人那就更不用說了。
他的秘書眼里杜林是一個很得她好感的小先生——在長唐的語境中,小先生一詞指的是年紀比自己還要小的強者,帶有很明顯的褒義。
但是從剛剛的警示之后,她的話語就變了,而且她本人沒有任何警覺,這等改變,只有能夠來自于規則之外的純粹力量。
難道是因為杜林成神了嗎……不,剛剛的感應里,只有兩個神明的氣息,一前一后,他們并沒有同時出現過。
前者有陰森恐怖之感,后者有堅毅果決之感。
而如果是杜林這個孩子,那剛剛白天蒼穹之上,必然會有新神高舉星座。所以他必不可能是其中之一。
而兩個神明之中,前者被消滅了,而后者卻是在前者死后才出現的。
如果不是后者所為,那陰森恐怖的前者到底死在何人之手……不是已經呼之欲出了嗎。
而他殺了前者,眾生的感知直接異化,代表的是什么已經呼之欲出——杜林已經實際意義上的成神,剛剛只不過是在誅殺同類時展露出來的猙獰,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扭曲了凡人對他的觀感。
只有傳奇之上的存在與他最親近之人才得以幸免。
而且最恐怖的是,他還在壓制他的境界,哪怕他已經擁有中等以上的神力,他還是沒有高舉神座!
老天師一直都以為,這個孩子最多不過是低等神力,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夠壓制住成神的壓力。
他是怎么辦到的,他何來的毅力與決心!壓制神明境界,讓自己依舊身為凡人,這樣的壓制對凡人的軀殼來說極為痛苦,這種痛苦會直接映射于靈魂,一般生靈根本熬不住哪怕一秒!
這個傻孩子……是怎么辦到的?
他無法想像這世上還有如此無畏的年輕人,哪怕承受如同千刀萬剮之苦也不曾后悔哪怕一步。
“大人,您在想什么。”身旁的秘書也許是注意到了老天師臉上的凝重,她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在想,是不是超凡之輩,必需受那殺身之苦,才能成就無上偉業。”他這么感嘆道。
年輕的秘書想了想,又搖了搖她的腦袋,她那對盤羊獸角上的鈴鐺也隨之輕響。
“我不知道,大人,但我知道如果是我,我是肯定辦不到的,畢竟您說過,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這句話讓老天師嘆了一聲:“是啊,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我想了想,別說你了,就連我這樣一把老骨頭,只怕也辦不到這一切。”
隨著他的感嘆,掀開帷幕的他看著那大禮堂臺上的小夫人,她正在對著臺下的天師種子們耐心的講解著西陸法術構造,這種知識本應該是一家之密,但是她做為傳奇,卻沒有分毫絲藏之心。
這樣年少的一對妙人兒,本來應該相濡以沫長相廝守,卻因為他們這些沒有用老東西,最終造成他與她勞燕分飛的事實。
這片大地上的眾生欠他的只怕永世都無法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