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中的污染點燃,看著腳下的軀殼成為飛灰,杜林嘆了一聲。果然是冒牌貨,真正的邪神怎么可能被如此輕易的殺死。
只可惜,這個世界上的邪神,都只不過是冒牌貨罷了。
但哪怕只是這樣的冒牌貨,也敢入侵他的神識,妄圖用言語來扭曲杜林的陣營。
可悲的東西,也許別人會受他的蠱惑,但杜林不會。
因為這個邪神沒有見過高塔的屠夫杜林面對過何等令人絕望的過去,文明的每一步不必都是進步,對,因為文明還能退步。而生靈的每一步不必都是幸福……也對,生命來到這個世上從來都不是為了享福的,窮人的孩子身處煉獄仰望永遠不及的天堂為了往上爬而不惜成為怪物。而富人的孩子必須投身煉獄成為怪物才不會被同齡人甩在腦后。
人間是一個巨大的食人族營地。
每一個生靈都在苦求哲人王的降世,但他們自己卻活成了畜生模樣。
沒有什么看透人間萬象卻還微笑面對人生的瘋子,有的只是想著成為哲人王的瘋子。
杜林自己就是這樣的瘋子。
杜林已經厭倦了殺人,厭倦了收尾人這份工作,但他更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殺戮更快更容易的解決畜生與禽獸的辦法——這就是社畜的模樣。
只不過是沒辦法罷了,就像是成為無名氏,你以為杜林他是喜歡成為無名氏嗎。
蠢貨,誰會喜歡工作啊,你去大街上問問,有誰喜歡工作的。
“那你為什么還要成為無名氏。”
這一刻,無名氏坐到了那片巨石之上,他好看的盯著杜林問道。
杜林笑了笑,我不成為無名氏,這片大地就不配得救——連這片大地的孩子都不想著救自己的母親,那這片大地上的每一個生靈都不再無辜。
“而我,也愿意從救世主變成掘墓人。”無名氏笑著感嘆道。
“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其實我自己也明白,我做不成你這樣的無名氏,你們喜歡拯救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生靈,而我更喜歡救的是那些無辜,你說那些家伙贈品,但我不想要拯救他們的。”
“那就不要拯救他們,成為不一樣的無名氏,去審判他們也一樣。”無名氏一邊說,一邊舉起樹根為他高舉的酒杯:“我也不是守序善良的人啊,你怎么會想到無名氏都是你所想的。”
“我見過別的無名氏。”杜林這么說道:“我以為無名氏應該都是一樣悲天憫人的存在。”
“每一個無名氏都是與眾不同的,在我的眼里,沒有什么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只有對與錯,只有是與非,不服氣的讓他滾。”說完,無名氏躺到了大石之上:“可哪怕就是這樣,你也想救他們。”
“對。”杜林點了點頭:“我看到玉門關那些死的人年輕人,讓我想到了我的過去,那高塔黑碑上的一個又一個名字,何嘗不是與他們一樣,都是一些明知道世界無藥可救,卻還是站出來為世界而死的瘋子。”
說到這里,杜林雙手插兜,他看著遠處的城市:“我也想成為這樣的瘋子,因為我知道世界上只有這樣的瘋子與那樣的神經病,沒有什么正常人。”
“小孩子呢。”無名氏坐了起來,他抬起頭看著杜林。
“未來的瘋子與神經病,但他們現在還很正常,所以我總是對他們能好一些就是一些,因為我想有更多的孩子變成我們這樣的瘋子,而不是那樣的神經病。”杜林看著眼前的城市有感而發:“我一直以為我是一個仁慈的人,直到現在我才發現,萬事有所求,我救孩子,也只是希望他們能夠明白這個世界上有一些人,會為了一些高潔的行為而活成瘋子。”
“那你現在準備怎么辦呢,那個褐皮膚的小鬼死在了你的手里,你的境界已經很難被壓制了。”
“還有多久。”杜林問道。
“一年?十個月?我怎么知道。”無名氏擺了擺手:“別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