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在山頂,這里有一大塊平地,恰好可以休息,燭龍館的孩子們就地開始野餐,他們的邀請,杜林謝絕了。
他飛到了半空,南望上京,眼前的都市依稀有了當年的模樣。
還記得在上輩子人到暮年的時候,他往以前一樣爬上山,恰好碰到高塔當年的一年級生來爬山,孩子們有勇氣,也有毅力,他們爬到了山頂,和他這個老人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的城市。
一起來的,還有余賢者。
您一直都相信,歷史是人用生命鑄就的這句話嗎。
杜林還記得,當時老年之后的自己問余賢者的這句話。
他微笑著點了點頭,那個與草原精靈差不多模樣的義體智械指向山腳下的那堆廢墟。
那是舊紀元的遺址,是被做為文物保存下來的。
·我就是在那兒被制造出來的。
對于智械來說,他說的很是隨意。
·我的制造者兼父親教會了我很多,人類的歷史,他對歷史的觀點,他都給我做了解釋。
那他有沒有說過,生命從何而來,又去往何方。
當時的杜林,已經退休,離死在病榻上也只有三年時間。
·怎么,高塔的屠夫,百年收尾人,無血淚的戰狂也開始畏懼死亡了嗎。
不,我只是好奇,您知道的,我是一個孤兒,從來沒有見過父母,所以不知道從何而來,而死對于我來說是一個不能讀也不能寫更不能思考的煉獄,所以我也不知道死后會去往何方。
杜林平靜的回答道。
但是這個問題,余賢者也給不出一個答案,他說他曾經有過一個老朋友問過這樣一個問題,他當時也是答不出來,沒想到很多年以后,又有一個人問出了這個問題。
他還是答不出來,但他卻給了杜林一個故事,一個關于他與他的那些智械同類的故事。
·我的父親,死在毀滅紀元的初期,他被混沌侵蝕,在自殺之前,他讓我走出廢墟,去幫助那些南逃的泰南民眾。
·于是我走了出去,毀滅的紀元持續了很久,久到我都忘了到底有多少年輕人死在我的面前,泰南的眾生用一代人又一代人為祭品,只求毀滅終究過去,只求子孫得享太平。
·我被他們渺小而崇高的理想所裹挾,直到新紀元的來臨,我突然發現,眾生的敵人從混沌邪神化做了人類本身。
余賢者站在山頭,看著那腳下的舊朝新都。
·我曾經與別的同類一起,討論過到底要不要干涉人類的野心,第一次的結果是不要干涉,于是智械退居幕后,讓生靈自找出路。
·于是短短百年,生靈把一切都搞砸了。
在余賢者訴說的故事里,杜林聽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歷史。
人類一些野史中,那段時間智械與人類發生了沖突,最終智械碾碎了新生的共和國,開始如以往那樣奴役生靈。
而余賢者的口中,生靈中的一些人追溯到了他們祖先血脈中的貪婪與惡,他們化做了舊紀元的那些厲鬼,當初就是這些厲鬼的貪婪與惡,用眾生的血與命喚來了邪神。
杜林讀過這些歷史,在舊紀元,那些所謂的總統與首相,還有與他們同流合污的富豪們做的那些惡實在太多——在北美,用靈能者做為祭品獻祭邪神換取所謂的永生,于是納垢降臨荼毒眾生;在歐洲,富豪們吞噬血肉醉生夢死,最終慘遭色孽大軍血洗;在中東,在南亞,在南美,奸奇的詭計橫行其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