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眾生的愛與恨，相聚和離別，誰又能說得清，道得明呢。
想到這里，小老兒嘆了一口氣：“讓我再想想。”
“你已經想了兩個百年了，你還要想多久。”問到這里，張夢平也跟著嘆了一聲：“我知道，你看著他與她長大，但他死了已經兩個百年了，她的愛人，她的家人，甚至她的朋友都和你我一樣失去了，她只剩下你了，你還要怎么想，想到你老死了，想到這片天地只剩下她一個人嗎。”
說到最后，張夢平舉起手里的煙桿子，在小老兒的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一下，敲出了帶著火花的煙絲，敲出了張夢平心中的苦楚，更敲出了小老兒心底的委屈。
“你也知道我看著他們長大，我說過讓他到玉門關來找我，我這個做大哥的只要活一天就一定能保住他！可他呢，說什么他長大了會自己保護好自己！結果去了山海關，一個月都沒熬過去！好不容易有這么一個有天賦的孩子就這么死在山海關了！我有什么辦法！！我飛也飛不了那么快去救他啊！”
說到這里，小老兒將手里的半截煙頭狠狠砸在了地上。
“我們燭龍子為了這片大地死了多少你難道就不明白嗎！我十八歲到玉門關，在那兒吃了近四百年的沙子我有跟你們說過一個苦字嗎！我在關外戰天斗地那么久……不就是想多救一個孩子嗎……結果到頭來那些狗東西生的后人搞出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他們看不到那些年輕人眼里的絕望！可我既然看到了我就不能不管！”
“你以為你是誰！”張夢平大聲喝問道。
“我是玉門關外的墨元帥！”
小老兒說完，沉默了一會兒。
“至少那件事情發生之前我是。”
他說完后，一屁股坐到了張夢平的身邊。
“老龐大限快到了，他臉上的皺紋又多了。”
“不是還有你嗎。”
“我一個人類的底子，還不如他呢。”
面對小老兒的疑惑，張夢平嘆了一口氣。他端著他的煙桿子：“老龐和我走了之后，你就是燭龍里最年長的，也是最愿意管事的，這天下，就拜托你了。”
“關我屁事，是誰說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的。”小老兒瞪圓了眼睛。
“當年你在街上剁的那一劍，砍了海軍提督一家子的腦袋，剁了十多個不辯是非的蠢貨，也砍開了那些懦夫的膝蓋，我說你是最高的，那你就一定是最高的，因為我知道哪怕你沒了官身，下一次要是再有人整出這樣的惡事，你還是會拎著那把劍去剁他。”
說到這里，張夢平伸手揉了揉小老兒的腦袋：“小老頭，以后的事情，就真的拜托你了，別讓老哥哥們守了一輩子的戰旗落下，好不好。”
小老兒在沉默，但是最終他點了點頭。
“好，等玉門關的事情辦完了，我會去找她。”
“去吧，哥哥們都理解你，別辜負人家。”張夢平說到這里，微笑著拍拍小老兒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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