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深處,那一道充滿了怨毒與毀滅氣息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釘在了大虞神都的氣運之上。
它冰冷死寂,不帶絲毫情感,仿佛只是在審視一件即將被分解的物品。
“仙道盟,刑罰殿。”
道場世界之內,那條剛剛吞噬了巡天寶塔,正在煉化其法則的地脈蒼龍,猛然睜開了赤金色的雙瞳,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與丹塔之主的霸道張揚不同,這道目光的主人,其力量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
李平燦并未選擇立刻出關,種子剛剛種下,需要時間來生根發芽,在經歷真正的風雨之前,他們需要盡可能地汲取陽光。
心念一動,整個德魯伊道場悄無聲息地運轉起來。
那股來自億萬生民的,純粹的信仰之力,不再僅僅是滋養道場的養料,而是化作了一層肉眼不可見的金色紗衣,輕柔地覆蓋在了整個大虞王朝的疆域之上。
這層紗衣,隔絕了那道來自中州的窺探,也讓整個王朝的氣運,變得內斂圓融,從外界看去,就如同一塊被蒙塵的璞玉,再無半分先前那般沖天的靈光。
做完這一切,李平燦再次閉上了雙眼,心神完全沉入了道場中央,那座以地脈為基,以天湖為蘊,以道火為頂的九層神塔的煉制之中。
他知道,下一次的交鋒,必將是理念與大道的碰撞。他需要一件足以承載他整個道場意志的器物,來向那高高在上的仙盟,闡述自己的“理”。
…………
七日之后。
大虞神都東城門外,官道之上,一個身影緩步而來。
此人身著一襲玄色道袍,袍服之上沒有任何紋飾,樸素到了極點。
他面容普通,是那種扔進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來的長相。唯有一雙眼睛,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靠近的光線。
他沒有催動任何法力,就如同一個最尋常的苦行僧,一步一步,丈量著腳下的土地。
然而,他所過之處,道旁的蟲豸瞬間噤聲,風中飛舞的葉也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定格,僵直地墜在地。一股無形的“秩序”,隨著他的腳步,正在悄然取代這片天地原有的“自然”。
此人,正是仙道盟刑罰殿,“天條使者”——墨淵。
當他踏入神都城門的那一刻,正在自然學宮講道的李夢澤,心中猛地一悸,那原本圓融無礙的道果之力,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他抬頭望向城東,眉頭微蹙。
京郊大營,正在演練戰陣的李夢金,手中“影牙”古劍發出一聲輕微的悲鳴。
他豁然轉身,目光如電,射向那股讓他感到極度不適的氣息來源。
百草殿內,李夢月正在照料的那些靈花異草,竟齊齊垂下了枝葉,仿佛遇到了天敵,瑟瑟發抖。
“好可怕的氣息……”
她清冷的臉龐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凝重的神色。
墨淵并未理會這三道投向他的強大神念。他走進這座被靈氣徹底改造的都城,街道上那些氣血充盈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百姓,那些在屋檐下筑巢,竟也沾染了一絲靈性的飛鳥。
那雙死寂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動。
他走進一家茶館,揀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鄰桌,幾名來自五湖四海的行商,正在興高采烈地談論著。
“王兄,你這趟可是來對了!如今的神都,那真是神仙居所!你聞聞這空氣,吸一口都感覺年輕了好幾歲!”
“誰不是呢!我那老寒腿,來神都不過半月,竟不藥而愈!這都是托了守護神大人的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