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李興平是凌晨三點多離開的。
李堯偷偷跟著,躲在了案發地點和上山岔路的拐角。
她看見半路李興平撿了塊磚頭,然后和張開勇發生了激烈的爭吵,爭執之中,李興平敲打了張開勇。
她嚇得沒敢看,等再看,張開勇已經倒在地上。
李興平把磚頭一丟,倉皇逃離,又發現了她,帶著一起離開。
她回頭看見了張開勇爬了起來,就這一眼,后面什么情況并沒有看清楚。
而劉沙沙之所以沒有看見她,是因為她嚇壞了,先行跑回了家。
回家之后,李興平很慌張,一邊叮囑她不要亂說,讓她去睡覺。
結果半夜,李興平又自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李孝文說的這些情況,沈新下午跟著,都了解。
這些細節,解釋了一些疑問,但依舊無法證明李興平沒有打死張開勇,現場又出現了第二個兇手。
趙河林聽完,道:“那等于說,還是李興平的嫌疑最大,孝文,你覺得那個小姑娘,有沒有可能說假話?”
或者說,就算李堯說的是實話,也無法證明現場出現第二個兇手。
人掙扎一下,又死了呢。
而李興平用磚頭襲擊張開勇這個事實,現在看來已經足夠清晰。
李孝文搖搖頭,說沒法兒確定。
旁邊沈新放下筆,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隱隱的,感覺在邏輯上忽略了一點什么,可一時間想不起來。
正絞盡腦汁想著,鏡頭中,羅肖龍匆匆推門而入。
“有個情況。”
羅肖龍神色振奮,拿著u盤,插上投影用的電腦,然后對眾人道:“我們在尸檢的時候,重點對張開勇頭部傷口進行了清理和提取。”
“我們發現了水泥,泥土,還有紅磚的碎屑,現場帶回來的那塊紅磚,符合這些特征。”
“但是呢,我們在傷口里還發現了一些東西,我一開始沒有弄明白,考慮著是青苔,或者植物的殘留,路邊撿的磚頭,可能會有這些東西。”
“主要就是一些植物殘渣。”
他播放一些顯微鏡的圖片給眾人看。
然后道:“后來我在里面發現了一個東西。”
他又放了一張圖片,是一個近圓形的東西。
羅肖龍道:“我查了一些資料,才確認這玩意兒是什么,是馬副蛔蟲的蟲卵,近圓形,表面凹凸不平,特征符合的。”
“到這兒我才知道這東西是什么,是糞便。”
他環視眾人,道:“還是食草性動物的糞便,而且不是牛羊,是馬屬動物獨有的。”
這邊李孝文心頭一跳,脫口而出道:“驢!”
馬場鎮雖然叫馬場鎮,但是早就沒人養馬了,只有養驢的。
羅肖龍點頭:“對,就是驢,我在里面提取到了dna,但還需要時間確認是不是驢的dna。”
“然后現場帶回來的那塊磚頭,上面并沒有驢糞便,那么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另外有兇器,上面沾染了驢糞便,襲擊了受害人。”
他知道李孝文想要通過物證,證明李堯的話是否屬實,現場是否出現了第二個兇手。
而傷口中出現的驢糞便,就是最好的證明。
沈新心頭也猛地一跳,一個名字跳出腦海,段東強!
他家就養驢。
而且剛才沈新就覺得自己忽視了一個邏輯問題,現在一下子想通了。
那就是假如現場還有第二個兇手,應該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提前知道李興平要動手,特意尾隨。
第二種,是李興平離開之后,他才出現。
而第二種可能里,還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這人大半夜閑逛,偶然發現了還未死的張開勇,剛好又跟張開勇有矛盾,趁他病,要他命。
另外一種,那就是在李興平打傷張開勇的時候,這人就已經在現場了。
而這種情況下,那這人只可能在案發現場附近,并且能聽到動靜。
那選擇可就少了。
段東強剛好符合這個選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