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挺挺的站在病床前,一手攬著妹妹,一邊就這么直勾勾的看著一動不動的耿愛英,宛若雕像一般,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家子的責任,就這么毫無征兆的,壓在了他一個14歲少年的肩膀上。
沈新心下忍不住有些氣憤,氣憤李興平。
動手的那一刻,你只想著自己遭受了不公的待遇,活不下去了,可曾想過這一對兒女?
正想著,屋內的李石看見了外面的倆人,讓妹妹坐下,自己走了過來。
腿上應該挨了打,走路一瘸一拐的。
但來到倆人面前,還是站的筆直,沉默一下,率先向郭進鞠了一躬,道:“郭所,謝謝你,我奶的醫藥費,我會還給你的。”
郭進給墊付了醫藥費。
郭進擺手說不急,給沈新使了個眼色,猶豫著要不要說李興平的事情。
沈新也糾結。
這事兒又瞞不住,遲早要知道。
可現在就說,是不是過于殘酷了。
李石又仰著頭問:“郭所,我爸真殺人了嗎?”
他語氣很平靜,眼神也很堅定。
沈新感覺他在強裝鎮定,可能是剛才站在那兒,他有了覺悟,想做個小大人,把家里的責任擔起來。
郭進搖頭:“那說不好,還在調查呢。”
李石點點頭,又問道:“他是不是跑了,還有他殺的人,是不是跟我們沒關系,不會讓我們賠錢吧。”
貧窮的家,已經承受不起任何負擔。
“這個……”
迎著李石的忐忑的眼神,郭進有些結舌。
賠肯定還是要賠的。
不管怎樣,人死了,這是天大的事兒。
郭進道:“你先不用操心這個,把你妹妹還有奶奶照顧好就行。”
看著李石努力的鎮定,然后操心這些事情,沈新還是心疼。
這種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兒。
更別說一個孩子。
所以沈新真希望李石不要去強裝鎮定。
你就哭嘛。
一個14歲的孩子,你操心那么多干嘛,哭就完了。
這時,郭進猶豫一下,決定把李興平的事情先跟李石說一下。
回頭李孝文那邊肯定還要找李石做筆錄,詢問情況,免不了要說李興平的事情。
他得先讓李石有個心理準備。
一家子就剩這么一個能扛事兒的人了。
他拽著李石來到旁邊。
沈新知道他要做什么,沒跟上去,只默默看著。
果然。
當郭進說出李興平出了車禍,重傷送進醫院,生死不知之后,李石身體不由自主的一晃。
他所有的強裝鎮定,在這一刻被擊的粉碎。
他靠著墻壁,低著頭,在努力的消化這個消息。
這個反應,又是讓沈新一陣不忍。
“叔叔。”
身后有人喊了一聲。
沈新扭頭一看,是李堯,應該是沒看見哥哥,走了出來。
小姑娘7歲,又瘦又矮,小臉臟兮兮的,眼淚清晰的沖出兩道淚溝。
李堯仰頭,滿臉緊張,努力克制著,道:“叔叔,我爸沒有殺人。”
沈新連忙蹲下,伸手擦去她淚痕,安慰道:“沒關系的,咱們不說這個,你餓不餓,想吃什么,叔叔給你去買。”
摸到了她胳膊,瘦的感覺只有骨頭。
李堯搖頭,目光卻又堅定了幾分,道:“叔叔,我沒有說謊,我爸就打了開勇大伯,開勇大伯沒死,我看見了。”
沈新心頭猛地一跳,臉上笑容慢慢收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