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游驚訝之際,柴少文也上了樓,聽到腳步聲,凌游連忙要去扶柴少文,可卻被柴少文拒絕了,獨自走了上來,站在二樓的客廳里。
看了一下墻面的照片,柴少文指了指最左面的那幅說道:“那是,你爺爺十二年前拍攝的照片。”
說著,柴少文一笑,帶著一絲驕傲般的補充道:“還是,我給拍的呢。”
接著,柴少文又一指右面的兩個:“那個,是我愛人,三十九歲那年,癌癥,去世了,她走了之后,過了幾年,很多人勸我,組織上也勸我,讓我續弦,可我沒答應,我,很愛她,愛到骨子里去,我們兩個,沒有個一兒半女,可如果有來世,我還想和她再做一世夫妻。”
說著,柴少文指了指空相框:“那個,是我,留給自己的。”
說罷,柴少文長嘆了一口氣:“我這一生,心里裝著的,就兩個人,如今,都掛在墻上了。”
凌游聽了這些,看向柴少文,眼底滿是心疼。
柴少文走到了一個沙發上坐下,凌游能猜到,這空蕩蕩的二樓,就只有這么一個單獨的沙發,想必,這個老人是時常坐在這里,看著墻上,他最掛心的兩個人,偶爾,也會同照片里的他們,說說心里話吧。
過了一會,柴少文說道:“小游啊,我在你爺爺身邊,看著他為國家和云海奉獻了一生,但同樣,我們兩個,看似光鮮的背景下,在多少個黑夜中,也面對著無數的痛苦。”
說著,柴少文的眉頭皺的很緊:“你說,人這一輩子,到底圖個什么呢?從塵埃中來,又回到塵埃中去,匆匆忙忙的。”
凌游聽后走到柴少文的身前,隨即緩緩蹲下,看著柴少文的臉說道:“人活著,不就是圖個過程嘛,就像我爺爺,雖然身死,可他做過的事,還留在人間啊,他做過的工作、他為這片土地奉獻過的血與淚,老百姓記著呢,云海人民記著呢,只要這些還在,他就永遠活在我們每個人的心中,從未離開。”
柴少文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凌游看到柴少文的狀態,心里很是酸楚,片刻后,他拉起柴少文的手,悄悄的給柴少文摸了摸脈。
當他將柴少文的手放回去之后,凌游心里也就有數了,如他之前所想,柴少文這是肝郁不解的毛病,可能是對于爺爺的身故,柴少文始終不能釋懷,在這個世上,沒有了自己愛人,也沒有了自己崇拜的領導,柴少文一時間,覺得活著失去了樂趣和期許。
在柴少文這里待了一個小時,黃新年給凌游打來了電話,說即將要返程回市區了,于是凌游這才辭別了柴少文,并且說,自己這兩天閑下來,會再來看望他。
回月州的路上,車上的人時不時就側頭瞥上一眼凌游,尤其是姚志鳴,更是看了凌游好幾次。
可凌游沒有心思搭理這些人,就是這么眺望著窗外,靜靜不語。
傍晚時,回到家里,凌游和秦艽說了今天看望柴少文的事,他的想法是,明天想再去一次,帶著凌南燭,而且,他也想給柴少文帶些藥過去。
秦艽聽后十分贊同,她覺得,凌游有這份心是正經事,應該足夠的支持。
所以第二天,凌游處理了工作之后,早早就從單位回了家,接上秦艽母子之后,又出發去了青暮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