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老人抬起頭又盯著凌游看了一陣:“我說嘛,看你眼熟,你和你爸爸,長的很像。”
凌游張了張嘴巴:“外,外婆。”他用嗓子眼叫出的這聲輕輕的外婆,是怯生生的,他不確定眼前這位慈祥的老人,是否會愿意接納自己。
雖然聲音很小,可老人卻聽到了。
就見老人看著凌游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誒。”
這輕聲的答應,打破了凌游內心所有的恐懼,他怕,他怕外婆會記恨自己,會記恨楚家,因為如果母親沒有和父親私定終身,可能也不會有后來的悲劇發生,他怕外婆會把他當做這一切悲劇的導火索,換句話說,凌游又希望外婆把他當做這個導火索,哪怕打自己幾下,罵自己幾句,只要老人能夠過得了心里那道坎,自己也心甘情愿了。
可老人并沒有,老人小心翼翼的將手表握在手里,就這么發了一會呆,然后忽然說道:“我和硯之,就安安這么一個寶貝女兒,生她的時候,我難產,差點死了,后來給她取了個小名,叫安安,就是希望她能夠平平安安的,那個時候,我和硯之作為知識分子,沒少受苦,可還是盡所能的護她周全,但卻沒想到,到底還是沒能留住她。”
說著,老人抬起頭看向凌游:“我不怪你爸爸,你爸爸那個人,我了解過,人很好,如果,如果沒有那樣的如果,他一定會是一個好丈夫,我和硯之,完全可以把安安托付給他的。”
聽到老人和凌游講的這些,凌游的心也放了下來。
他甚至覺得,這不是他預想過的場景。
他之前想到的場景,要么是老人歇斯底里的把自己和楚家人都罵一通,要么是那種感天動地的認親場面。
但他低估了眼前這位知識分子的涵養和胸懷。
只見老人伸出自己的手,看向凌游。
凌游見狀連忙將身子移了過來,握住了老人的手。
老人握著凌游的手,用另一只握著手表的手擦了一下眼淚后說道:“手怎么這么冰?”
凌游的一顆淚奪眶而出:“我,我...”
見凌游這個樣子,老人則是慈祥的一笑:“外婆給你暖暖。”
說著,老人將手表輕輕放在茶幾上,接著便用雙手抓著凌游的手搓了搓,用低頭哈了一下氣:“沒吃飯呢吧?”
凌游點頭道:“沒吃。”
“等下外婆給你做飯吃。”老人慈祥的笑了笑。
晚上時,老人給凌游弄了兩道炒蔬菜,二人吃飯的時候,老人解釋道:“我口味比較淡,你吃不慣要告訴我。”
凌游一邊咀嚼著菜,一邊點頭道:“吃得慣。”
老人就這么笑著看著凌游吃飯,遲遲沒有動筷子,她仿佛也極力的在凌游的身上,尋找女兒的影子。
飯后,凌游陪著老人來到陽臺,老人坐在搖椅上,凌游便將客廳的一個毛毯拿來,蓋在了老人的腿上,接著又拿來一把椅子,坐在老人的面前。
風吹過來,有些涼,老人問道:“冷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