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教派宣稱‘血月圣母’即將回歸,號召信徒進行‘飛升儀式’……”
我關掉了收音機,車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滿目瘡痍的景象,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體內的白玉京,前所未有的沉寂,仿佛死了一般。
這場戰斗,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本源。
但我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外道鬼神們,已經將祂們的棋盤,擺在了人間的土地上。
而我,帶著我身邊僅剩的人,必須在這場末日的棋局中,掙扎著活下去。
越野車在滿目瘡痍的國道上顛簸前行,窗外的世界宛如一幅破碎的油畫。
倒塌的高樓、燃燒的廢墟、以及漫無目的游蕩的幸存者,構成了這個“后血月時代”的殘酷背景。
車內死一般地沉寂。葉清歌依偎在我身邊,沉沉睡去,即使在夢中,她的眉頭也緊緊蹙著,顯然恐怖的一夜在她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朱明則一言不發地開著車,他眼神空洞,靈魂已經被抽離,只剩下一具駕駛的軀殼。
我們花了三天三夜,才終于遠離了城市的輻射范圍,駛入了那片熟悉的、連綿不絕的群山之中。
當車子轉過最后一個山口,駛入那條熟悉的鄉間小路時,壓抑的氣氛終于有了一絲松動。
空氣中不再是燒焦和腐臭的氣味,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
遠方,我家的老宅青瓦白墻,在夕陽下靜靜佇立,屋頂的煙囪里,正升起裊裊的炊煙。
那是人間的煙火氣,是此刻世界上最珍貴的景象。
車子還未停穩,我便看到了等在院門口的四個身影。
是爺爺,奶奶,還有……我的父母。
他們竟然也在這里。
車門打開,母親第一個沖了過來,一把將我緊緊抱住,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哽咽著,不斷拍打我的后背。
父親則沉默地走上前來,他比我記憶中蒼老了許多,兩鬢已經斑白。
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你爺爺說過,你會來找我們的。”
爺爺依舊抽著他的老旱煙,看著我,眼神中是了然與欣慰。
而奶奶,則走到了從車上下來的葉清歌和朱明面前。
她看著失魂落魄的朱明,眼中滿是憐惜,她沒有多問一句,只是拉起他冰冷的手,用粗糙卻溫暖的掌心包裹住:“孩子,別怕,到家了。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
一句話,瞬間擊潰了朱明所有的偽裝。
這個在末日中強撐著沒有掉一滴淚的男人,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將頭埋在奶奶的懷里,發出了壓抑許久、撕心裂肺的嚎哭。
葉清歌也紅了眼眶,我母親走過去,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
我們,終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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