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終于看到了令人永世難忘的景象。
一座宏偉到無法用語言去形容的巨大祭臺,拔地而起,橫貫了整片大地。
它仿佛是一條被斬斷的龍脈,被人以無上偉力,削成了通往天際的階梯。
祭臺的每一階,都寬闊如平原,而此刻,這平原之上,站滿了黑壓壓的軍隊。
這不再是我們之前遇到的那些散兵游勇、烏合之眾。
這是一支真正意義上的軍團,建制齊整、殺氣沖天。
數十萬計的黃巾力士,身軀高達三丈,沉默如山,構成了軍團的基礎。
他們并非血肉之軀,而是由某種邪術與萬民的怨念混合而成的戰爭傀儡,身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尸臭與土腥味。
他們的氣息連成一片,化作一片厚重如鉛的黃云,籠罩在祭臺上空,讓日月無光。
在這些力士之中,更有上百名氣息尤為強大的將領。
他們穿著殘破的鎧甲,眼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正是黃天渠帥。
他們如同一顆顆黑色的星辰,鑲嵌在這片黃色的海洋之中,是軍團力量的節點,將數十萬士兵的氣息連接成一個令人窒息的恐怖整體。
而在軍團的最前方,祭臺的最高處,矗立著兩道俯瞰眾生的身影。
左邊一人,手持一根纏繞著符文的九節杖,身穿繡著日月星辰的殘破道袍,他的氣息深沉如淵,與整片祭臺的怨氣融為一體。
他便是黃巾軍的智囊“人公將軍”張寶。
右邊一人,身形更為魁梧,如同一座鐵塔。
他手中提著一把比人還高的巨大開山斧,斧刃上暗紅色的血跡早已干涸,化作了洗不掉的煞氣。
他周身的殺伐之氣幾乎凝為實質,在他的背后,隱隱化作一尊咆哮的惡鬼虛影。
他,正是黃巾軍的先鋒“地公將軍”張梁。
他們的身后,是數不清的,眼神狂熱到扭曲的黃巾信徒,以及更多、更強大、由邪術催生而出的,奇形怪狀的恐怖怪物。
這股力量匯聚在一起,讓整片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法則在這里被扭曲,仙神至此,亦要退避三舍。
“你終于來了。”
人公將軍張寶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甚至壓過了下方數十萬亡靈的低吼。
“你毀了吾主無數虔誠的子民,破了吾等辛苦建立的數座祭臺。你的身上,沾滿了‘黃天’的因果。今日,便是你償還之日。用你的血肉與靈魂,來完成這最后的祭典,迎接吾主的真正降臨吧!”
“大哥跟他廢話什么!”
地公將軍張梁的性格顯然更為暴躁,他猛地將巨斧指向我們,聲如驚雷,震得整片大地都在顫抖:“不過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闖入者!殺了我們幾個不成器的廢物,就真以為能挑戰‘黃天’的威嚴了嗎?!”
他狂吼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所有忤逆黃天之人,都得死!全軍,聽我號令,為我踏平眼前的一切!將他們……碾碎!”
“殺!”
一聲令下,地動山搖!
如同死亡的洪水沖垮了堤壩,數十萬黃巾大軍,上百名黃天渠帥,在同一時間,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們沉重的腳步踏在白骨平原上,發出的聲音匯成一股,竟如天崩地裂!黃色的死亡海洋,帶著足以碾碎一切的氣勢,向我們發起了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