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朱紋夫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她的身體在白玉京的碾壓下,如同被千斤巨石壓過的血肉,開始扭曲、變形、最終轟然崩碎,化為漫天血色的光點,消散在虛空中。
隨著朱紋夫人的隕落,整個繡魂緞莊的血色天羅帳瞬間黯淡。
由冥蠶絲織成的壁掛迅速枯萎、腐爛,化為一灘灘散發著惡臭的血泥。
數百個繡娘僵硬在原地,她們眼中的幽光迅速熄滅,身體開始瓦解,最終化為一堆堆枯骨和腐爛的皮肉。
那些被固定在繡架上的活人,雖然依然遍體鱗傷,但束縛他們的冥蠶絲卻失去了力量,他們癱軟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驚恐和茫然。
“我們……我們得救了?”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是那個被刺繡到一半的活人。
我收回白玉京虛影,體內的力量再次被抽空大半,身體搖晃,但這次的勝利,讓我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
我掃了一眼那些被解救的活人,他們身軀殘破,魂魄受損嚴重,即便活下來,恐怕也難以恢復。
然而,在這地獄般的酆都鬼城,能多救一人,便多一份希望。
“走,我們繼續前進!”我沉聲說道,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擊敗了冥府錢莊的“冥錢之主”,又碾壓了繡魂緞莊的“朱紋夫人”,我與這酆都鬼城背后的存在,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們再次踏上未知的道路。
離開了繡魂緞莊,周圍的景象變得更加荒涼和詭異。空氣中的腐臭味愈發濃烈,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和潮濕的泥土味。
“九幽,我們……我們好像進入了一條地下河!”朱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顫抖。
前方,一條漆黑的河流在幽暗中蜿蜒流淌,河水呈現出一種死寂的墨色,仿佛凝固的血漿。
河面上漂浮著無數破碎的馬鞍和腐爛的枯骨,那些枯骨并非尋常之物,它們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怨氣。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戰馬枯骨的馬鞍上,竟然生長著一種詭異的水草。
這些水草呈現出病態的翠綠色,如同無數細長的觸手,在河水中緩緩蠕動,每當有微弱的魂魄碎片靠近,它們便會迅速伸縮,將其吞噬,使得水草的顏色變得更加鮮艷,散發出一種誘人的幽光。
“溺馬川……”
龍師天尊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嘆息:“這是黃泉的支流,專門浸泡那些在陰間戰場上陣亡的戰馬枯骨。那些食魂水草,會吸收馬骨中的殘魂怨氣,將其轉化為冥府的某種‘能量’。小心,這里通常會有強大的‘擺渡者’守護!”
果然,就在我們靠近河岸之時,河水中一個巨大的陰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艘破舊而龐大的渡船,船體由腐朽的巨木和扭曲的鋼筋構成,船身纏繞著無數生銹的鐵鏈,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
而在這艘渡船之上,一個更加龐大而詭異的身影也隨之顯現。那是“鬼驤艄公”!
他的上半身是干枯的人形,皮膚如同千年樹皮般粗糙,雙眼是兩團跳動的鬼火。
然而,他的下半身卻與船體詭異地融合在一起,他的手臂粗壯無比,手里握著的櫓槳也非尋常之物,竟然是用一桿桿殘破的、散發著敗亡氣息的“敗軍將旗”制成!
“凡人……過河嗎?”
鬼驤艄公的聲音如同兩塊巖石摩擦,沉悶而嘶啞,帶著一股腐朽的死亡氣息:“過河者……留下你的‘生機’!坐穩了!”
它那雙鬼火般的眼睛鎖定了我們,船身纏繞的鐵鏈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渡船猛地加速,破開黑色的河水,直沖我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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