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整個鬼市陷入了一種死寂。
如同潮水般涌來、嘶吼著要將我們撕碎的鬼差和惡鬼商販,此刻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僵立在原地。
它們空洞的眼眶中,幽綠的鬼火劇烈地閃爍、搖曳,透露出一種近乎本能的恐懼。
它們并非畏懼我,而是畏懼我剛才釋放出的那股力量。
那是連冥府法都能湮滅的可怕力量。
“噗!”
我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口暗沉的血液,身體劇烈搖晃,幾乎栽倒在地。
“九幽!”朱明和呂輕侯連忙沖上來扶住我。
“咳咳……我沒事……”我擺擺手,只覺得靈魂深處傳來難以言喻的空虛感。
“仙厭術:厭魂燃燼”并非沒有代價。
它燃燒的是我的靈魂本源,以“虛無”對抗“存在”。
“九幽,你剛才……那是什么力量?”
呂輕侯看著我,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敬畏:“連那個……那個‘典當師’都被你……”
我聲音沙啞,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靈魂的刺痛:“這一招代價很大……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龍師天尊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語氣凝重:“九幽,你強行抹殺‘典當師’,等于是在這酆都鬼市的‘賬本’上劃下了一道無法磨滅的‘壞賬’。冥府錢莊……甚至更深層的存在,絕不會善罷甘休。”
“更重要的是。”
龍師天尊繼續道,“‘典當師’的消失,會立刻引起‘主薄吏’甚至更上層存在的注意。此地的‘秩序’雖然扭曲,但極為森嚴。我們必須立刻行動,趁著混亂,找到離開的線索,或者找到一個能暫時隱藏的地方。”
我點了點頭,強忍著劇痛和眩暈,目光掃過周圍。
這些鬼差和惡鬼商販雖然僵硬,但并未消散。
它們眼中的鬼火在短暫的熄滅后,又重新燃起,只是光芒更加冰冷、更加機械,變成了純粹執行命令的傀儡。
顯然,“典當師”的消失并未讓它們獲得自由,反而可能觸發了某種更深層的控制機制。
而就在這時,那股牽引著我們來到此地的無形力量,再次降臨!
這一次,它不再是溫和的拖拽,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強制力,如同無數看不見的鎖鏈,纏繞住我們的身體,將我們猛地向鬼市的更深處拉去!
“不!又來了!”朱明驚恐地大叫。
“可惡!這力量更強了!”呂輕侯試圖抵抗,但他的力量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螳臂當車。
我們三人,連同昏迷的葉清歌,再次身不由己地被拖拽著,朝著一個方向快速移動。
在我們被拖拽著穿過那些僵硬的鬼差群時,我看到了更多被卷入這場災難的受害者。
一股新的、帶著濃烈生人氣息的波動傳來。
不遠處,幾個身影同樣被無形的力量拖拽著,跌跌撞撞地被拉進了鬼市的范圍。
其中,有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穿著粉色的、但已沾滿污泥和血跡的連衣裙,懷里緊緊抱著一個同樣破舊的布偶兔子。
她的大眼睛里充滿了淚水和極致的恐懼,小臉煞白,嘴唇哆嗦著,卻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無助地被拖行。
她小小的身軀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留下斷斷續續的擦痕。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已經徹底呆住了。
在她旁邊不遠處,是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子。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稚氣和屬于大學生的書卷氣,但此刻卻寫滿了驚駭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