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一股比房間內更為濃郁、也更為純粹的陰寒撲面而來。
走廊里漆黑一片,零星的白蠟燭在風中搖曳,將墻壁上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九幽……這里……好冷……”
葉清歌緊緊地抱住我的手臂,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朱明和呂輕侯則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僵硬地站在我身后。
他們的呼吸聲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異常粗重,每一次呼出都帶著深深的恐懼。
隔壁宿舍的門緊閉著,門縫下滲出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暗褐色,凝固在那里,像一道丑陋的疤痕。空氣中的甜腥味,就是從這個房間彌漫開來的。
“九……九幽……這是……”
朱明聲音發顫,手指著前方不遠處地面上散發著紅光的白蠟燭。
我早已注意到了。
這些蠟燭并非隨意擺放。它們圍繞著一個無形的中心,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圈。每一根蠟燭下方,都匯聚了一灘凝固的、如同油脂般的白色蠟淚。
但此刻,在紅光的映照下,這些蠟淚變成了乳白色的、粘稠的液體,并且……它們在極其緩慢地蠕動著!
當這些凝固的蠟淚邊緣,正不斷地“生長”出細如發絲的白色觸須,這些觸須像擁有生命一般,在地面上蜿蜒爬行,彼此連接,逐漸編織成一張……不,是一圈圈類似繩套的形狀!
這些由蠟淚形成的繩套,正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極其緩慢地朝著走廊中心收縮。
“是命燭……活人點壽……”
我的心猛地一沉,龍師天尊之前的話語再次回響在腦海。
這絕不是普通的照明蠟燭,這是歹毒無比的邪術!它們不僅僅是勒死了隔壁的人,吸取了他們的生魂,它們……還在擴大范圍!
“是它們!”
朱明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指著前方,手指顫抖得厲害:“就是這些勒死人的東西!”
呂輕侯的身體也開始劇烈顫抖,他想后退,卻被朱明死死拽住,兩人幾乎要癱軟在地。
“我們……我們怎么辦?它們過來了!”
這些燭淚繩的速度雖然緩慢,但它們無孔不入,正從各個方向逼近,封鎖了我們前進和后退的所有路徑。
它們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光澤,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站在一起,不要亂動!”
我沉聲喝道,將葉清歌拉得更緊,同時示意朱明和呂輕侯靠近。
我能感覺到燭淚繩上蘊含的強大邪氣,它們不僅僅是束縛,更是活生生地汲取生機,一旦被纏上,后果不堪設想。
“別看它們,集中精神,跟著我走!”
我厲聲說道,聲音中注入了厭術的力量,試圖驅散他們心中的恐懼。
我們小心翼翼地沿著墻壁,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不小心觸碰到地面上蠕動的白色繩套。
紅色的燭光在我們臉上明明滅滅,將我們的恐懼無限放大。
突然,前方一根蠟燭的火焰猛地跳動了一下,紅光大盛!
地面上一個蠟淚繩套受到了刺激,猛地向前一躥,如同毒蛇般彈射而出,差一點就纏上了走在前面朱明的腳踝!
“啊!”
朱明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整個人幾乎跳了起來,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墻壁上。
“該死!”
我眼神一厲。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些命燭顯然具有某種感應能力,它們感知到了我們的“生氣”,正在變得越來越活躍。
再往前走,難保不會有更多的繩套發動攻擊。
而且,誰知道這條走廊上還有多少這樣的陷阱?
“九幽,這些命燭以生魂和生氣為食,它們形成的燭淚繩不僅能束縛肉體,更能直接抽取魂魄!一旦被纏上,除非施術者解除,否則極難掙脫,只會被活活吸干!”
龍師天尊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而且,你看這些燭火,它們連接著某種更深層次的存在,正在源源不斷地抽取這里的陰氣和死氣,轉化為驅動邪術的力量。不徹底摧毀它們,我們根本無法安全通過!”
我明白,不能再猶豫了。
“朱明,輕侯,清歌,退后!靠緊墻壁,記住閉上眼睛,捂住耳朵!無論聽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睜開,不要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