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驚魂未定之際,宿舍外面,地下傳來擂鼓般的沉悶響聲,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地底蘇醒,每一次震動都敲擊在我的心頭,讓我感到心臟都快要跳出來。
宿舍樓外的柏油路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隨即龜裂開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口蔓延開來,如同大地的傷痕。
然而,裂口中沒有噴涌出炙熱的巖漿,而是滲出一種黃褐色的粘稠漿液,散發著一股混雜著腐爛橘皮與紙灰的怪異腥臭。
粘漿在夜色中緩緩流淌,所過之處,空氣中彌漫的腥臭愈發濃郁。
竟有無數被腌制的尸體,正從地底深處被喚醒!
它們爭相爬出泥沼,而我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恐怖的景象蔓延開來。
“這是黃泉腌缸!是一種古老的邪術!”
龍師天尊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語氣中充滿了警惕:“這個邪術利用地底的陰脈和死氣,將活人腌制,提取其中的生魂和精魄,供那些邪祟享用。這種粘液,是尸油和怨念的混合物,帶有極強的腐蝕性和同化性,一旦沾染,生機便會被迅速剝奪,最終化為其中一部分。它正在侵蝕人間,試圖將這里徹底變成它們的血肉牧場!”
我感到一陣惡心,胃里再次翻涌起來。這比我之前經歷的任何一次劫難都要惡心和殘忍。
我甚至能感覺到一股腥臭正試圖鉆進我的鼻腔,腐蝕我的感官。
路燈的光芒也被扭曲了,不再是尋常的橘黃或慘白,而是被拉伸成一道道獵獵作響的招魂幡形狀,投射在墻上的鬼影也變得有了實體。
它們不再是模糊的輪廓,而是清晰可見的、半透明的形體。
“這些招魂幡,是邪祟們引魂歸位的標志。”龍師天尊解釋道:“它們將路燈的光芒扭曲,化為招魂幡,吸引那些游蕩的魂魄前來。而那些實體化的鬼影,則是引魂使者,它們正在為即將到來的‘百鬼宴’收集祭品。”
我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絕望。
中元劫,果然比我想象的更加可怕。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翻涌的惡心和恐懼。
“九幽,我們必須去救葉清歌!”朱明焦急地說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知道!”我沉聲回應,眼神堅定。
葉清歌還在人工湖邊,她對這些邪祟毫無防備,我必須盡快找到她。
于是接下來,我帶著朱明和呂輕侯沖出宿舍,直奔人工湖。
路上,我們看到了更多觸目驚心的景象。
“九幽!快看那邊!”朱明顫抖的聲音將我從恍惚中拉回。他指向宿舍樓旁的小花園,那里原本綠意盎然的草坪,此刻已被徹底侵蝕。
一個穿著大學t恤的男生,他的手機還亮著,屏幕上是女朋友發來的最后一條消息:“親愛的,你那邊怎么樣了?外面好奇怪……”
男生倒在粘漿中,半邊身體已經溶解,裸露的骨骼泛著一種慘白的磷光。
但奇怪的是,他的面部卻保持著一種極致的、定格的驚恐。
他的眼珠渾濁不堪,如同浸泡在福爾馬林里的標本,嘴巴張開,想發出聲音,卻只剩下被粘漿堵塞的嘶啞。
他的皮膚已經變得半透明,血管清晰可見,里面流淌的不再是鮮血,而是那種令人作嘔的黃褐色液體。
“他……他被同化了……”
呂輕侯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澀意。
那粘漿不僅腐蝕肉體,更在吞噬生機,將活人轉化成它們“黃泉腌缸”的一部分。
我們繼續向前沖,每一步都踩在黏膩的血肉上。
學校的主干道上,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原本整潔的瀝青路面完全被掀開,露出下方翻涌的泥土和更深層的、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的裂縫。
一個年輕的女老師,穿著一件講師常穿的襯衫,正趴在花壇邊。
她的脊背高高弓起,四肢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
她的衣服被腐蝕得千瘡百孔,露出下方慘不忍睹的身體。
她的臉朝下埋在粘漿中,但我們都能想象到那被腐蝕的駭人模樣。
更令人發指的是,她的身體上,赫然附著著三四具腌制的尸體,它們如同吸血的蛭蟲般,正從她的背部、腿部貪婪地啃噬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