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言坐下,玄清道長從墻角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黑色的藥粉,均勻地撒在我背后的傷口上。
一陣清涼的感覺傳來,隨即是火燒火燎般的劇痛,仿佛有無數細針在扎我的傷口。
我咬緊牙關,沒有吭聲。
“忍著些。”玄清道長說道,“這是‘化煞散’,能祛除尸毒,生肌活血。”
他又取出一卷干凈的麻布,替我包扎好傷口。
做完這一切,玄清道長才在對面的蒲團上坐下,目光如炬地看著我。
“小友并非此地中人吧?”他緩緩開口。
我點了點頭,“晚輩的確是誤入此地。”
“這‘葬神谷’,乃三界第一兇地,自古以來,有進無出。小友能一路行至此地,實屬不易。”玄清道長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贊賞。
葬神谷!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這片山谷真正的名字。
“道長,您為何會在此地做守墓人?”我忍不住問道。
玄清道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貧道乃是奉師門之命,在此看守一物。至于這亂葬坡……唉,皆是些可憐的孤魂野鬼,貧道順便照拂一二,免得它們為禍人間。”
看守一物?
我心中一動,難道與我此行的目的有關?
“不知前輩看守的是何物?”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玄清道長看了我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小友年紀輕輕,修為卻是不凡,只是……你所修行的功法,似乎并非正道玄門之術,反而帶著一股強烈的‘厭棄’與‘壓制’之意。這種功法,雖然威力強大,但極易反噬自身,傷及神魂本源。若貧道沒有看錯,小友的神魂,已然受損不輕。”
我心中一驚,這位玄清道長,眼力果然非凡!竟然能一眼看出我神厭術的根底,以及我神魂受創的事實!
“前輩慧眼如炬。”我苦笑道,“晚輩所修功法,的確有些特殊。至于神魂之傷……”
我沒有再說下去。
玄清道長微微頷首,“小友既是誤入此谷,想必也是為了尋找出路。只是這葬神谷,出口早已被無上禁制封鎖,想要出去,難如登天。”
“難道……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我心中一沉。
“辦法……倒也不是沒有。”玄清道長沉吟道,“谷中深處,傳說有一座‘輪回臺’,或許……與出口有關。只是那里更為兇險,即便是貧道,也不敢輕易涉足。”
輪回臺?
我記下了這個名字。
“多謝道長指點。”我說道,“待晚輩傷勢稍好,便去探上一探。”
“小友且安心在此修養幾日吧。”玄清道長說道,“貧道這里雖然簡陋,但尚算安全。那童子尸,有貧道在,諒它也不敢再來滋擾。”
接下來的幾天,我便在玄清道長的茅屋中安心養傷。
玄清道長每日會為我換藥,并指點我一些調息神魂的法門。雖然他的法門與我的神厭術路數不同,但也讓我受益匪淺,至少能暫時穩固住瀕臨崩潰的神魂。
其間,我也向玄清道長請教了許多關于這葬神谷的事情。
從他的口中,我得知,這葬神谷的兇險,遠超我的想象。
谷中不僅有像“倒生林”、“亂葬坡”這樣詭異兇險的地域,更有一些被污染的古戰場遺跡、廢棄的邪神祭壇、甚至是一些從遠古時代就存在的、不可名狀的恐怖生物。
而童子尸“小孽”,乃是數百年前一位大戶人家的獨子,因意外夭折,父母不舍,請了邪道方士,將其煉成了尸傀,希望能借此長伴。
誰知那方士學藝不精,反而激發了童尸的怨氣,使其化為兇煞。后被玄清道長的師門長輩鎮壓于此,交由他看管。
至于玄清道長所說的,他師門在此看守之物,他卻始終閉口不談。
這日,我背后的傷口已經基本愈合,尸毒也已清除大半,雖然神魂依舊虛弱,但行動已無大礙。
于是我決定向玄清道長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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