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九陰臨死前的嘶吼,如同洪鐘大呂,在我心底久久回蕩。
‘網’、‘金仙’、‘歸墟’……這些詞匯勾勒出一個遠比濁九陰更為龐大、更為隱秘的恐怖真相。
在這片天地之上,竟還有這樣一群存在,如禿鷲般覬覦著一切。
司馬懿、羅剎、葉清歌、芷若寒等人來到我身后。
他們也被眼前的激戰與慘狀所震懾。
“九幽……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司馬懿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
我收回目光,落在身前這片曾經的血河,如今卻空無一物的盆地。
所有的血水、怨念、乃至濁九陰與緋月的存在,都被那最后的湮滅抹除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片荒涼與虛無。
就在我思索之際,我的神厭心域,那個無色無形的領域,突然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共鳴。
妖道封印在我體內顫動著,恐怖的氣息在我身上流淌而出。
吸收了妖道封印后,我感覺到自身的神厭術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一種能夠將‘厭棄’與‘壓制’具象化、規則化的力量。
那枚妖道封印徹底融入了我的眉心,化為一個漆黑如墨的符文印記,隱藏在皮肉之下,卻與我的神魂緊密相連,每一次跳動,都讓我感知到一股強大的‘禁絕’之力。
更重要的是,在吸收了妖道封印后,我對于‘網’的感知變得更加清晰。
那張籠罩在世界之上的無形巨網,此刻在我眼中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一道道交織的法則絲線,一股股流動的權柄之氣。
我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在這巨網的背后,有無數雙冰冷、漠然的眼睛,正在注視著下方的一切。
那些……就是濁九陰所說的‘金仙’?
我的心神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濁九陰以生命為代價換來的警示,以及這枚帶著不祥氣息的妖道封印,都在告訴我,我正在被迫卷入一個遠比我想象中更為宏大、更為危險的漩渦。
然而,我也感覺到了一種力量。
一種能夠觸及‘網’、能夠對抗‘金仙’的力量。
妖道封印是一塊通往更高層次棋局的入場券。
我重新獲得了……成為棋手的資格。
不再僅僅是被動的應對者,而是有能力在這張巨大的棋盤上,落下一子。
我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掃過身后的司馬懿等人。
他們都緊張地看著我,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沒事。”我說道,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但其中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離開這里。”
這片血河盆地已經化為虛無,所有的因果都已了結。但更大的因果,才剛剛開始。
我們離開了血河盆地,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然而,外界的世界,卻因為先前的激戰與混沌之氣的逸散,變得異常混亂。
大地開裂,靈氣紊亂,甚至連天象都變得扭曲異常。
走了沒多久,我們便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像是腐爛的尸體,又像是潮濕的泥土混雜著某種污穢之物。越往前走,這股味道就越濃烈,令人作嘔。
“這味道……”羅剎皺起了眉頭,她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不對勁。”
我們警惕地放慢了腳步。路邊的草木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枯黃,被什么東西抽干了生機。
偶爾能看到幾只飛鳥落在地上,卻一動不動,走近一看,才發現它們已經化為了一灘灘黑色的血水,連羽毛都腐爛了。
“小心,這里有邪氣。”司馬懿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鏡片,眼神凝重,“而且是極其陰毒的邪氣。”
我們繼續前進,很快便看到了一個村莊。然而,這個村莊卻死氣沉沉,沒有一絲人煙。
大門敞開著,屋頂塌陷了一半,墻壁上布滿了黑色的污痕,像是被什么東西腐蝕過。
走進村莊,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人心寒。
地上散落著零零碎碎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像是村民們在慌亂中逃離時留下的。
但更恐怖的是,房屋的墻壁上、地面上,隨處可見觸目驚心的黑色血跡。
那些血跡已經凝固,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形狀扭曲怪異,似乎是什么東西在地上拖拽或者啃食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