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行走在這片廣袤而破敗的土地上。
天空永遠是灰蒙蒙的,如同覆蓋著一層化不開的濃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絕望氣息。
大地干裂,溝壑縱橫,目之所及,皆是斷壁殘垣,枯骨遍地。
這里,便是五濁惡世的真實寫照。眾生苦不堪言。
而在這無盡的苦難之上,高高在上的,便是那些以眾生苦難為食,以扭曲信仰為源的邪神、邪仙。
在吞噬天魁星之前,面對如此眾多的邪神,我縱然有神厭術,也需小心應對,逐個擊破。
但現在,它們在我眼中,不過是一群……等待被清掃的垃圾。
我們行進了半日,前方出現了一座殘破的村落。
說是村落,其實更像是一片巨大的墳場。
歪歪斜斜的房屋大多已經倒塌,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死者空洞的眼窩。
村口立著一尊用黑色泥土和骸骨堆砌而成的怪異神像,神像高達三丈,三頭六臂,面目猙獰,每個頭顱的表情都扭曲而邪惡,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神像之下,跪伏著數十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村民。
他們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口中念念有詞,吟誦著晦澀而邪異的禱文。
在他們前方,擺放著一個簡陋的祭壇,祭壇上,赫然躺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四肢被粗糙的草繩捆綁,臉上掛著未干的淚痕,小嘴被破布堵住,只能發出嗚嗚的、絕望的哀鳴。
她的眼神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恐懼與不解。
她不明白,為什么平日里慈祥的阿公阿婆,和藹的叔叔嬸嬸,此刻會用那樣冷漠甚至帶著一絲狂熱的眼神看著她,將她獻給那尊恐怖的泥偶。
“是‘瘟癀大帝’的信眾。”
司馬懿聲音干澀,帶著一絲顫抖。
他認出了那尊邪神像的來歷:“這瘟癀大帝,最喜活人獻祭,尤愛稚童純凈魂魄。傳聞他能散播瘟疫,亦能‘賜福’信徒百病不侵。這一帶……恐怕早已被其邪法籠罩多年。”
葉清歌和芷若寒眼中閃過不忍與怒意,羅剎更是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我腳步未停,徑直朝著那座邪神像走去。
我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那些信徒的注意。
他們麻木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與兇狠,幾個身形較為壯碩的男子站起身,手持銹跡斑斑的柴刀、鋤頭,擋在了神像之前。
“什么人?竟敢擅闖瘟癀大帝圣壇!”一個領頭模樣的老者厲聲喝道,他臉上布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眼中閃爍著非人的狂熱。
我沒有理會他,目光落在了祭壇上那瑟瑟發抖的小女孩身上。
她的絕望,她的恐懼,如同實質般刺痛著我的感知。這種由邪神信仰催生出的極致“污穢”,讓我體內的神厭術之力本能地躁動起來。
“褻瀆大帝者,死!”
見我不答,老者怒吼一聲,高舉手中一根由人骨制成的拐杖,杖首鑲嵌著一顆灰白色的眼球,散發出淡淡的邪光。
“瘟癀降咒!讓他嘗嘗萬蟻噬心之苦!”
隨著他的呼喊,那些手持武器的村民也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朝著我沖了過來。他們的動作笨拙,力量也遠不及我,但在邪神信仰的加持下,卻悍不畏死,帶著一種扭曲的瘋狂。
我依舊一步未停。
在他們即將近身的剎那。
“聒噪。”
我淡淡開口。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如同水波般以我為中心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