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在空中燃起青焰,燒穿陰陽界限。
頃刻之間,貞節牌坊突然開裂,那些禁錮婦孺的祠堂梁柱涌出黑血,蒸籠地獄的氣脈頓時紊亂。
鬼王胸口浮現出一本功德簿的虛影,上面記載的“節婦”名錄正在急速消失,化作縷縷黑煙。
“你們竟敢毀我根基!”
鬼王發出一聲呵斥聲,整個身軀炸成漫天《族譜》紙頁。
每張族譜都化作帶毒蒺藜,刻著“不孝有三”的倒刺,扎向我們的靈臺。
我只覺眉心一痛,前世的罪業畫面再次浮現,險些失神。
“抱喜神,現!”
我咬破手指,在虛空畫符。
喜轎虛影中伸出一只蒼白的手臂,抓住族譜,卻在觸碰瞬間被腐化成森森白骨。
喜神發出凄厲的尖笑,聲音尖銳刺耳:“二十年陽壽,換破局之法,可愿?”
“可以!”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紅綢瞬間化作血色長帶,纏住鬼王的真身——一本藏在蒸籠核心的《宗法鐵卷》。鐵卷表面刻滿血字,散發出濃烈的怨氣。
趁著紅綢束縛,我召喚“誅邪樓”,樓身從云層中墜落,檐角風鈴化作十萬斬孽劍,將鐵卷釘死在虛空中,劍光閃爍間,鐵卷發出“咔嚓”的斷裂聲。
鬼王終于顯露本體:一具頭戴儒巾的枯骨,脊梁上纏繞著九十一條浸血麻繩,每條麻繩都代表一個被宗法逼死的婦人。
“沒用的,你殺不死我的。”
鬼王瘋狂咆哮著,這個時候的它揮動戒尺,試圖召喚牌坊鎮壓,卻被上古厭術“閻王獄”的鎖鏈貫穿天靈。
鎖鏈末端的鬼臉發出凄厲嚎叫,硬生生勾走它的魂魄。
“該清算了。你就和你的蒸籠地獄,一起毀滅吧!”
我握緊破邪劍,十二樓五城之力在劍鋒流轉。
“云華夫人”的天一真水從劍身涌出,澆滅謠言之火,水流清澈如鏡,映出無數冤魂的淚水;“谷神”的五谷豐登之力孕育出新麥,金黃的麥穗從肉質地面鉆出,象征新生。
“度厄仙”的破邪金光洞穿禮教陰霾,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
最終,五城之力與劍仙之力融合,匯聚成斬斷千年枷鎖的驚鴻一劍。
劍光劃破長空,鬼王身上的麻繩寸寸斷裂。每斷一根,就有一座貞節牌坊轟然崩塌,塵土飛揚。當最后一根麻繩化作飛灰時,那些困在蒸籠里的女子殘魂破籠而出。
整個蒸籠地獄開始崩塌,青銅蒸籠褪去銹跡,化作學堂的梁柱,散發著淡淡的書香。
腳下的血肉地面逐漸平復,變回青石板路,石板縫隙里鉆出嫩綠的新芽,微風吹過,帶來一絲清新的氣息。
鬼王殘存的儒巾飄落在地,被谷神之力催生的麥穗穿透,化作沃土的養料,徹底消散。
“九幽……我們贏了嗎?”葉清歌喘著粗氣,肩頭的“無子”黥印逐漸淡去,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
“還沒完。”
我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掃向遠處。
青銅塔依然聳立,塔頂的血色心臟跳動得更加劇烈,整座城市都在轟鳴。
狐仙走上前,冷聲道:“張九幽,這只是地獄道的表象,真正的核心還在塔內。走吧。”
我深吸一口氣,低喝道:“走,繼續殺進去!”
我們整頓片刻,再次邁開步伐,殺氣騰騰地直奔青銅塔而去。
在我們離開之后,新生的麥穗隨風搖曳,為我們送行,而那片蒸籠地獄的殘骸,已被新生之力徹底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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