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站在車外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方圓十里的血肉公路正在翻卷,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攪動著這恐怖的世界。
公路下方,森森白骨顯露出來,那些骨頭上刻滿了“永結同心”的咒文,每個字都在滲出血淚。
司馬懿也從車內走了出來,他抬手結印,試圖探尋這詭異事件的根源,卻驚覺掌心的姻緣線已變成黑色,如同一條死亡的繩索。
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聲音顫抖地說道:“是陰婚契!有人篡改了生死簿的……”
他的話音未落,喜轎轟然炸裂,巨大的沖擊力掀起一陣狂風。
漫天紙錢化作鐵蒺藜襲來,每片紙錢上都映著葉清歌鳳冠霞帔的殘影,那殘影如夢如幻,卻又透著無盡的哀傷。
我揮動鎮魔鎖鏈格擋,然而,鎖鏈卻穿過了虛影,徑直在葉清歌雪白的脖頸勒出血痕,鮮血順著她的脖頸緩緩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別來無恙?”
濃霧中,一個身著喜服的男子緩緩走出。
他的步伐輕盈,卻又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他左半張臉俊美如謫仙,皮膚白皙,五官精致,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右半張臉卻是森森白骨,眼窩深陷,牙齒外露,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當他的手指拂過懷中的牌位,我看清上面赫然寫著:歐陽凌風之位。
葉清歌看到這個男子,身體突然劇烈顫抖,她的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如同被歲月無情地侵蝕。
她的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恐懼,聲音顫抖地說道:“不可能…七年前我親手將你的骨灰…”
“清歌可知,餓鬼道最深處藏著什么?”
歐陽凌風的白骨右手插入自己胸膛,掏出一盞長明燈,那長明燈散發著幽綠色的光芒,燈芯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是八千座衣冠冢,每座墳塋都埋著你的嫁衣!”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鬼火轟然暴漲,整條公路瞬間變成了送親隊伍。
腐爛的伴娘提著人皮燈籠,她們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神空洞,是被抽走了靈魂。
轎夫肩頭坐著嬰靈,嬰靈們發出尖銳的哭聲,聲音在空氣中回蕩,讓人毛骨悚然。
最前方騎著骷髏馬的開路鬼,竟是當年為葉清歌診脈的老中醫,他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手中的馬鞭不停地揮舞著。
“魔門關,開!”
我怒目圓睜,強行撕開空間裂縫,試圖打破這恐怖的局面。
然而,裂縫中卻伸出數百條紅綢,紅綢在空中飛舞,如同一只只邪惡的觸手。
歐陽凌風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葉清歌,這十里紅妝,可是我吞了十八個道觀才備齊的聘禮。”
我冷冷看到這一幕,咬牙切齒喊道:“你都已經死去很多年了,何必執著呢?”
“葉清歌對于我來說,就是活著的意義。就是最大的執著!”
歐陽凌風白骨五指驟然收攏,那盞長明燈里爆發出萬千厲鬼的哭嚎。
整個空間開始坍縮,四周的空氣被擠壓,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血肉公路裂開無數縫隙,像是一張破碎的蛛網,每個裂縫里都涌出披紅掛彩的餓鬼。
它們身形扭曲,面容猙獰,抬著的聘禮箱中不斷掉落道門法器殘片,那些法器殘片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卻又透著無盡的悲涼。
“張九幽,你每滅一尊神佛,我便添一箱聘禮。”
歐陽凌風被腐蝕的半邊臉突然長出肉芽,那些肉芽迅速生長,竟是年輕時的面容在皮下蠕動。
“葉清歌,待三書六禮齊全,這餓鬼道便是我們的洞房!”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瘋狂與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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