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興最大的優點就是心細。
“我兒所言甚是。”劉道規深以為然。
眼下不是經營南中,而是恢復蜀中。
飯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一轉眼,秋收即至,蜀中不愧是天府之國,僅是成都周圍府兵屯墾的田地,就收獲七十多萬石稻粟。
獠蠻耕種的田地收成要差一些,一來是因為俘虜他們時,過了春耕,補種的都是豆菽之類的短期作物,二來這些人耕種技術不可與晉民同日而語,加上很多蠻獠天性懶惰,播種之后,便再也不管了,任由田地里雜草叢生。
不過這些都不是什么大問題,府兵自會治理他們。
秋收之后,糧食充足,蠻人和獠人都能吃飽飯,抵抗的心思越來越淡,逐漸適應了新身份。
劉道規下了第二道政令,移風易俗。
禁止挨山傍谷聚寨而居,禁止巢居、穴居,搬遷到各縣城外聚居,禁止搶婚、禁止椎髻跣足、禁止婦人成婚時的拔牙之俗,境內諸族,全部改為漢姓,違令者,貶為賤戶。
獠人風俗野蠻,各因淫好,無適對區,不識父子之性,夫婦之道,婚姻多不正,村落強暴,竊人妻女以逃,轉移他所,安居自若。
嫁女兒時,缺去前齒,謂之拔牙之俗。
劉道規嚴陣以待,所有虎衛軍、府兵磨刀霍霍,鎮守在永安在毛修之和涪陵的王鴻也整軍備戰,就等有人跳出來。
這一步最為關鍵,從習俗入手,真正馴化蠻人獠人,讓他們沐浴在華夏文明之中。
“報——廣漢郡什邡縣獠人烏蠻骨聚眾而反!”
“報——資中獠人十八寨反!”
“報——犍為獠人陽逑聚眾三千,攻打南安、僰道諸縣!”
獠人蠻人的豪酋遷走一部分,但只要聚居在一起,新的豪酋會立即產生。
不過這些人一盤散沙,互相之間沒什么聯系,所以也掀不起什么風浪來。
前后共有二十三處叛亂,最大的一伙兒是犍為陽逑,此人是譙縱大將軍陽昧的族人,手上有一定實力。
這些獠人作亂,山中的獠人也跟著興風作浪,紛紛加入亂軍之中。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給他們活路不走,那便只能送他們一程,這一定定要將他們打服!”劉道規巡視眾將,在軍令上蓋上大將軍印璽。
“不掃平賊人,我等提頭來見!”
將領一個個興高采烈。
對他們而言,不怕血戰惡戰,就怕沒仗打,軍中從上到下,大將軍府也是軍府,一切為戰爭服務,虎衛軍是脫產的職業士卒,士卒和將領的利益與戰爭捆綁在一起。
這幾年軍中新銳將領層出不窮,虎衛軍猛將如云。
將士們在成都休整了半年,劉道規就算練兵了,秋冬也是狩獵的季節。
刀不用就會生銹變鈍。
成都城中,鐵騎飛奔而出,連虎衛軍步卒都騎上戰馬。
府兵也沒閑著,益州各郡新組建的府兵也投入戰斗之中。
這些人都是蜀人,各郡折沖府擇其精銳,稍加訓練便投入實戰之中,與蠻獠廝殺。
虎衛軍剛出成都,涪陵就傳回捷報。
王鴻立即率一千三百府兵西進,三下五除二就掃平了資中十八獠寨。
殺賊三千余眾,將資中境內的獠人豪酋全部清洗了一遍。
剩下的獠人青壯押送成都,變成賤戶和屯田客。
王鴻是王鎮惡的弟弟,王氏兄弟九人,皆能文能武,其中最出類拔萃者,除了王鎮惡,便是老三王鴻和老六王康。
自從王鎮惡升任荊州刺史后,王氏也在荊襄水漲船高。
獠人躲在深山老林之中,劉道規一時片刻奈何不了他們,但從深山中出來,情況就不一樣了。
平原之上,兩三百虎衛軍步騎就敢正面硬撼一兩千的賊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