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朱齡石的聯姻十分順利。
朱劉兩家都起自沛縣,雖然早些年朱氏混的比較好,但如今劉道規早已名震天下,可以說是晉室的實際掌控者。
朱氏自然不會拒絕。
聯姻本就是一種態度,意味著朱氏兄弟默默站在自己這一邊。
如今兄長劉裕手下勢力,還有沈、臧、檀、孟等武宗,以及江東虞、孫、孔等豪族,這兩年一面打壓高門,一面與司馬家聯姻,將那些高門調教的服服帖帖,取得了王、謝、褚、殷等豪族的支持。
可以說,現在建康已經形成了一個新的利益團體。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權柄本來就是一頭猛獸,而掌握權柄之人更是一頭猛虎。
劉道規不得不未雨綢繆。
尤其在這個時代,想要避免兄弟鬩墻,必須有制止鬩墻的實力。
權力的交接從來都是兇險萬分。
父子之間尚且血濺三尺,更別說兄弟之間。
劉道規相信兄長劉裕,卻不相信他身邊的人,而且當年的承諾只在兄弟兩人之間,這個新的利益團體認不認還是兩回事。
手中不捏著刀,任何承諾都沒有說服力。
經過半年的“剿賊”,蜀郡、漢嘉、巴東、犍為、朱提這些挨著成都的郡基本被肅清,沒被肅清的也避入深山之中,不敢出來放肆。
劉道規望著更南面的越巂、牂柯、建寧、永昌、云南這些郡還未涉足其中。
不過眼下實在沒有精力。
南中與蜀中雖然挨著,卻是兩個地域板塊,南面極為廣闊,大山連綿,很多地方人跡罕至。
“大將軍何不效仿蜀漢設置庲降都督府?”垣苗諫言道。
“庲降都督府?”
建安十九年,劉備定蜀,遣安遠將軍、南郡太守鄧方為朱提太守、庲降都督,治南昌縣。
魏吳蜀三國雖然分裂,但都在向周邊擴張,曹魏向河湟西域開拓,孫吳向嶺南、南洋拓展。
蜀漢在北伐的同時,也在悉心經營南中,其設置的庲降都督府,區域極其廣大,包含一部分黔中、古滇國,以及更南更西面的疆域。
自建安二十年(215年)設置,至蜀漢景耀六年(263年),蜀漢滅亡,存在了四十多年,最后一任庲降都督霍弋,得知司馬氏善待劉禪后,方才率領南中六郡投降晉室,隨后出兵平定交阯、日南、九真三郡,功封列侯。
“既有舊制,沿用即可!”劉道規點頭同意。
庲降都督府存在了四十多年,不用重新勘探地界,重新設置郡縣。
劉備劉禪姓劉,劉道規也姓劉,八百年前還是同一個祖宗,繼承蜀漢的成果,簡直天經地義。
垣苗和馬耽率一眾文吏在成都府庫中搜尋。
歷朝歷代都有保存典籍的習慣,連一個縣都會寫縣志,蜀漢立國四十三年,很多記載還在,竹簡雖然笨重,卻能長期保存。
這可能是華夏文明一直延續的原因。
功夫不負有心人,馬耽在一堆竹簡中翻出庲降都督府各種文牒,在輿圖上大致恢復了南中的郡縣。
區域之廣袤,幾乎有兩個成都平原。
西域、漠北很多區域是荒漠,不能耕種,不適宜晉人居住,但南面的這些領土,四季如春,水土肥沃,資源豐富。
經營起來,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計深遠,君主之愛民,亦為其計深遠。
用蠻獠的血為華夏開疆拓土,一本萬利。
上山入伙,也要交投名狀,蜀中的蠻獠想要加入華夏,必須付出一定的代價……
“組建義從軍,將馴化的蠻人、獠人編制起來,調歸庲降都督府治下。”劉道規對女人財物沒多大興趣,唯獨對開疆拓土孜孜不倦。
自幼生長在京口,山川河澤、土地良田被豪強霸占,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人,自然對土地有著狂熱的渴望。
“兒以為此事稍待幾年,蜀中剛剛收復,民力未復,糧草不足,且蠻獠只是表面臣服,若縱自南下,只怕故態復萌,當設置學校,大興儒教,移風易俗,教化諸族,長此以往,即便蠻獠還有反心,其子嗣必然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