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們敬畏的是他父親劉裕,而非一個黃口孺子。
劉道規頓時一陣頭疼,還沒開始,他就撕開了兩邊的窗戶紙,“行軍打仗非同兒戲,諸位將軍皆身經百戰,你與我留在永安,運籌帷幄即可!”
劉道規暗抬了一手,諸將神色這才好看一些。
劉義真一揮長袖,還要開口,劉義興卻搶先一步道:“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二兄神采過人,天生富貴,他日當統帥萬軍,何必爭匹夫之勇?”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劉義興此番隨軍出征,果然成長不少。
劉義真被他這么一吹捧,沾沾自喜起來,“阿興所言甚是,那就留在永安,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諸將聽令!”劉道規聲色俱厲。
“在!”諸將為之一肅,劉義真卻嚇的全身一顫。
“令沈田子沈林子率本部為先鋒自外水進攻黃虎、平模,大張旗鼓,虛張聲勢,吸引蜀軍主力,朱齡石朱超石為中軍,從內水進軍,長驅直入,直撲成都,王仲德、毛修之率五千虎衛軍精銳,由中水襲取廣漢!”
劉道規指著牛皮輿圖發號施令。
戰國時,秦攻取巴蜀,派李冰修建都江堰,成都平原水患消除,劃害為利,蜀中方成天府之國。
成都周圍水網絕不亞于江左,岷江、沱江、都江等河流繞城而過,其中外水是指岷江,中水是沱江,內水則是都江。
流經成都后,分別在涪陵、資陽等地匯入長江。
條條江河通成都,水網如常發達,正好利于水軍進攻。
而水軍恰恰是虎衛軍的長處之一。
實際上,這三路人馬都是虛的,用來吸引蜀軍主力,但如果任何一路被突破,劉鐘的水軍都可長驅直入,殺入成都城下。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后方府庫空虛,糧草從建康溯流而上,轉運艱難,劉道規不準備跟他們一城一地的爭奪。
譙縱一個堅壁清野,就夠劉道規喝一壺的。
而且山中的獠人和蜀人仇視晉室,時間拉扯久了,這些人出來侵襲糧道,也是一大麻煩。
強龍不壓地頭蛇,自永安至涪陵,山川復雜,劉道規手上的三四萬大軍,顧全不了這么多。
所以這一戰必須速戰速決,以快打慢,不能讓譙縱動員起蜀中的人力和物力。
“都聽清楚否?”劉道規聲音越發威嚴。
“清楚!”諸將拱手。
不過兩邊頗有些針尖對麥芒之意,互相望著對方,臉上神色都不大服氣。
西府沒了,虎衛軍取而代之,現在換成了北府和虎衛軍之爭。
地域之爭無處不在,幸虧王鎮惡不在,不然兩邊越發劍拔弩張。
王鎮惡也是個鋒芒畢露之人,他跟沈田子沈林子兄弟放在一起,樂子就大了。
“我有言在先,北府軍與虎衛軍一脈而出,誰敢暗中使絆子,坑害同僚,壞我大事,休怪軍法無情!”劉道規掃視眾人,目光落在沈田子沈林子兄弟二人身上。
“末將不敢。”
諸將紛紛收回眼神,氣氛緩和許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