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毅心中隱隱浮現一個人來,是他讓調自己鎮守豫章,頂在妖賊之前。
現在看來,完全是一個大坑。
但明知是坑,當時的他也經不住誘惑。
南豫州夾在劉裕和劉道規的勢力之間,西面是荊襄,已經成了鐵桶,北面是豫徐,也是劉道規根基,東面江左,劉裕的地盤。
唯一能發展的就剩下江州。
拿下江州,劉毅的翅膀再能硬起來,有了與劉裕和劉道規叫板的實力。
“罷了罷了,此事日后自會水落石出,如今妖賊十幾萬大軍北上,豫章首當其沖,諸位覺得該當如何”
劉毅懶得解釋,這種事情也解釋不清。
“妖賊遠來疲敝,為何無忌所阻,我軍訓練兩年有余,足可一戰!”劉藩殺氣騰騰。
劉毅南下,帶來了一萬七千人馬,江州各地集結而來的兩萬州郡兵,足可一戰。
劉裕是靠剿滅妖賊起家的,劉毅若能擊敗這支妖賊大軍,軍功也就到手了,順便還能殺入廣州,將交廣二州納入自己的勢力范圍。
劉裕以軍功起家,掌權后賞罰分明,若是有功不賞,則是壞了自己根基。
反之,若是劉毅剿賊不利,反而會落下口實,給劉裕動手的理由。
城外,妖賊斬下何無忌的頭顱,掛在桅桿上,三千部眾一哄而散。
妖賊紛紛上岸,懶洋洋的躺在平地上,無精打采。
從廣州一路北上,即便是乘船,也非常疲憊。
而這些妖賊看起來身材瘦小,衣衫襤褸,兵器盔甲全都破破爛爛的。
還有一些南康郡、廬陵裹挾的青壯,從船中驅趕上岸,哭嚎震天,亂作一團。
這么多年過去了,妖賊似乎跟以前沒多少分別。
“莫非是誘敵之計”劉毅生性多疑。
妖賊除了在劉裕手上吃虧,遇上其他人,都是一戰而勝。
徐道覆詭計多端,攻破始興郡后,立即收編始興賊,編成一支強軍。
魯宗之昂聲道:“妖賊本就是烏合之眾,十余萬人馬敵不過劉裕一千,如今一路舟師勞頓,縱然是誘敵之計又有何懼豫章城小,非我根基,若妖賊四面圍困,則是坐困孤城,不如精銳盡出,與之決戰!”
眼看著劉道規和劉裕的心腹因北伐而步步高升,甚至有人還成了一州刺史,督鎮一方,讓劉毅麾下將領羨慕不已。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若是跟著劉毅不能加官進爵,還跟著他干什么
而且劉毅也要向建康交投名狀,若是連妖賊都對付不了,以后如何與劉裕劉道規爭鋒
“將軍,下令吧,末將愿決一死戰!”
將領們紛紛拱手。
劉毅卻目光一閃,下了一道模棱兩可的軍令,“若能勝之,便傾力一戰,若不能勝,不必勉強,務必保存實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