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道規進軍黎陽,控制黃河兩岸。
沈田子、孟龍符、段宏這伙人依舊兇猛,以雷霆萬鈞之勢,連續擊潰魏國大將安同、叔孫建等三路人馬,數日之間,便兵臨中山城下。
西路劉鐘偷襲小平津得手,但孟津有重兵防守,沒能拿下。
拓跋珪立即警覺起來,退守河陰城,扼守黃河上游。
不過中原危機也解除了。
封愷諫言道:“魏國計口授田之后,根基穩固,拓跋珪、長孫嵩、長孫肥皆善戰之人,與魏國決戰時機并未到來,今拓跋珪退守河陰,隨時可退入河東,將軍即便拿下河內,亦是徒勞。”
劉道規的計劃沒問題,但魏國君臣也非泛泛之輩。
長孫嵩最先看破劉道規的計略,退守枋頭。
拓跋珪退守河陰,也是不愿決戰。
劉道規處心積慮的一刀,砍在了空處,不過這也是戰場上的常態,成事在人,謀事在天,“罷了,士卒征戰已久,既然滅不了拓跋珪,那便來日再戰。”
河北與河南不同,魏國也不是南燕。
其核心之地在代郡和漠南,拿下鄴城沒什么意義,還要投入精力防守,劉道規也沒做好決戰的準備。
既然拓跋珪退了,劉道規也不想再次陷入長期對峙之中……
南方,廣州。
港口上,桅桿如林,甲士如云,密密麻麻,戰意高昂。
經過這么長時間的準備,出兵北上的條件已經成熟。
此時盧循和徐道覆剛剛收到南燕覆滅的消息,不過這并不能影響二人的決心。
“我軍自靈渠入贛水,直撲豫章,北出尋陽,順江而下,直去建康,劉道規必措手不及!”徐道覆眼中只有建康。
這是他們多年的夙愿。
盧循嘆了一聲,“沒想到劉道規竟然這么短時間內就攻破了廣固,滅亡南燕,我還以為慕容超能堅守一年。”
劉道規滅亡南燕,下一步必然是廣州。
比起長江上游的各種雄關險城,水網密集的廣州顯然更容易攻打。
也就是說,這是天師道最后的機會。
徐道覆道:“慕容超生性殘暴,不得人心,劉道規最擅長蠱惑人心,先發制人,后發制于人,是非成敗,在此一舉,師君不可有半點猶豫,唯有攻破建康,挾持皇帝,方能控制大局,而后與劉道規隔江而守。”
晉室有水軍,天師道的水軍也不差。
“劉裕還在建康……”盧循對劉裕心有余悸。
“云岫密報上已經說了,劉裕病入膏肓,無力出戰,且其麾下孟龍符、沈田子諸部精銳北上,建康的北府精銳不足三千,其余人等皆烏合之眾,而且建康城中的那些人已經說好,只要除掉劉裕和劉道規兄弟,一切都好商量。”
江左的士族高門與天師道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天師道占據廣州后,多次進奉方物,名義上臣服于晉室。
所以在兩方人馬眼中,劉裕和劉道規成了共同的敵人,為了對付他,建康城中的那些人不惜飲鴆止渴,借助天師道的勢力。
盧循道:“驅狼吞虎之計而已,高門不足信。”
徐道覆眼中寒光一閃而逝,“只要攻入建康,除掉劉裕,刀兵之下,何必在乎他們可不可信”
天師道在三吳八郡殺的士族并不少,徐道覆也從來沒有相信過他們的陳諾。
只要攻破建康,挾持皇帝,便大局已定。
“那便速速出兵,奪取建康!”盧循一掌拍在欄桿上。
“師君有令,起兵!”
“起兵——”
傳令兵揮動各色令旗,戰鼓也跟著響了起來。
一道道白帆揚起,鼓滿了南風,緩緩向北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