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喝就別喝了。”離戈放下酒杯,也奪走了沈蘭的酒杯。
“麗妃是你殺的嗎?”沈蘭開門見山地問。
離戈沒回答,岔開話題問:“你在擊鼓前有考慮過可能會死嗎?”
“想過,但我做足了準備來的。”
“什么準備能讓你挨過五十大板?”
沈蘭多穿了幾件厚衣服,又在脆弱部位貼了一層皮墊子,不過板子打在身上,就算是銅筋鐵骨也會痛的。
她現在就渾身痛得很。
她拿起酒壺灌了一口酒,酒精多少能起到麻痹神經的作用。
“哎……沒想到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相聚,麗妃的事你不肯說,那皇后的病呢?她應該是中毒了吧?”
“是,一種慢性毒藥,能吞噬人體的精氣,會讓人越來越虛弱,最后悄無聲息地死在睡夢中。”
“你是什么時候查到這件事跟太子和皇后有關的?”
“我到皇后身邊不久就發現了,他們有時候說話不避諱我,后來派人查證,基本就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了。”
“接下來有什么計劃嗎?”
“一會兒我要去見太子,你也出宮吧,皇城接下來要徹底亂了。”
沈蘭以為他指的是廢太子,朝堂上太子黨占據半壁江山,肯定不會輕易坐視不理。
皇帝年邁,精力不濟,這場戰役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如果可以,你們離開汴京吧,不是說要帶妙娘歸鄉嗎?”
“那你呢?”
“我?”離戈驚訝她會問起自己,他從未考慮過自己的前路。
他已經是一個太監了。
太監的歸宿只有死在宮里。
他笑道:“我就在這宮里繼續攪弄風云唄。”
沈蘭仿佛見到了小時候的離戈。
他總是這么自信,從小就在一群同齡孩子中脫穎而出,誰也欺負不了他。
當初逃出小鎮的路就是他們一起找到的,本以為有時間帶領全鎮百姓偷偷轉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我以為你會怪我。”
沈蘭沒說話。
“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殺了很多很多人,好人壞人都有,太子做的惡事中有一半是我經手的,你怕我嗎?”
沈蘭白了他一眼,“我也不是大善人。”
她手里也有幾條人命,誰比誰善良呢?
離戈失笑,心情輕松了許多,“你還記得你們剛出建州城時的那座驛站嗎?”
“那些邪教幫眾?”那個案子到現在也沒有破案。
他們一路北上,連抓捕逃犯的時間都沒有。
沈蘭也一直記得那個逃跑的獨眼婆子,也不知她背后受何人指使。
如今聽離戈提起那件事,她順口問道:“那些是你安排的人?”
“不是,你們要抓的人被我抓了,審問過后才知道他們是當初邪教余孽,只是換了一任教主,在各地招收教眾。”
“那些火藥可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
“是,順著那些火藥我也查出了一點線索,只是每次線索查到佟家那位老太爺身上就會中斷。”
“他?”沈蘭眉頭緊鎖,“他身上確實有很多秘密讓人猜不透。”
“所以你這次把目標對準佟家是非常正確的,如果能借此機會除掉佟家,管他有多少秘密都無用。”
“他不可能沒有后招。”
離戈點頭,“他確實是個聰明人,但只要有豬隊友,再聰明也無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