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回去時看到沈致遠正在專心致志地雕刻。
“這棺材是有人定制的嗎？”
沈致遠頭也不回地回答：“是啊，是一位信道的客人，他想死后不入輪回，不下地獄，就讓我們在他的棺材周圍刻滿了這種符文。”
“你在汴京城見過李燁嗎？”沈蘭突然問他。
沈致遠刻刀頓了頓，似乎認真想了許久，“我不記得他長什么模樣了，也許在路上見過也未知。”
“那你認識小虎子嗎？”
“這個名字聽起來像個小孩子的，我不認識。”
“你們這棺材鋪的掌柜姓什么？”
“姓烏啊。”
沈致遠回頭看她，笑著問：“你怎么了？”
沈蘭定定地看著他，看著看著，沈致遠臉上的笑容僵硬了起來。
他放下刻刀，拍掉手上的木屑，拘謹地朝沈蘭走過去。
“你……知道了？”
沈蘭眨了下眼睛，輕聲說：“沒關系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無論你們想做什么，我只是擔心你們的安全。”
沈致遠伸手撫摸著沈蘭的頭發，嘆息道：“我們只是不想讓你參與進來，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沒你想的那么弱。”
“是，你很厲害，可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著，為了我，為了大家，也為了我們整個小鎮。
我們這些人已經沒有未來了，唯有一條賤命與命運斗爭到底，但你不同，你聰明能干，心地善良，如今還是官府的仵作，沒必要和我們一起。”
沈蘭在剛才那短短的幾步路上想了很多。
李燁從小在建州的一座小寺廟長大，他不可能認識太子府的人，那他當時身邊跟著的兩個青年人到底是誰？
沈致遠為了逃避劉家的追捕，躲在這萬壽街可以理解，但他的心態很放松，出入也沒有限制，說明他根本不怕劉家找來。
他們兩人背后應該還有一個高人，這人頗有權勢，也許他們還有個神秘的地下組織。
她起初以為是林妙娘。
可是妙娘她已經見過了，她從潭州到汴京，再到入宮，自己也見過她幾回。
她并不像是工于心計的樣子。
沈蘭緊盯著沈致遠說：“離戈從小就很聰明，我那時候夸他長大后能中狀元，沒想到我還是低估了他。”
沈致遠毫不懷疑，問：“你在宮里見過他了？”
原來離戈在皇宮。
是了，她聽蕭寂說過，皇后身邊最受寵信的掌事公公就是姓離。
這個姓并不常見。
而那么巧，林妙娘在后宮混得風生水起，也一定是有貴人相助。
沈蘭低下頭，不讓自己的情緒泄露半點。
“沒有，只是聽說過他，皇后身邊的紅人，在后宮權勢極大。
你們殺了周如，是沖著太子去的吧？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太子身邊不會缺護衛，但一時半刻想再找到一個和周如那般高強的護衛也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