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章混亂的一瞬間,那原本困住深淵和獵手的畫中世界也隨之劇烈震蕩起來。
畫面扭曲,色彩剝離,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崩潰。
“轟!”
“轟!”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傳來,深淵和獵手都從那即將崩塌的畫中世界強行突出。
兩人都顯得有些狼狽,身上的鎧甲多有破損,氣息也有些紊亂。
站穩身形后,而后兩人都感覺到一陣后怕。
他們回想剛才的戰斗,才驚覺其中的詭異之處,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時候進入了畫中。
如果不是那樂章突然混亂,他們恐怕真的會被永夏永遠困在里面,直至力量耗盡,被那些無窮無盡的幻影所吞噬。
而后他們發現了剛才出聲幫忙破局的是一個渾身披著斗篷的少年,他戴著寬大的兜帽,陰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看不清臉容,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柔和的下巴輪廓。
但他的指揮沒有停,沒有理會李牧寒和姜槐的注視,少年繼續用那沉穩的聲音,朝著深淵和獵手喊道。
“接下來是鋼琴家,它的節奏是樂章的主導!小號!那是高音的引領者!快!不要給她重整旗鼓的機會!”
情況緊急,姜槐和李牧寒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但此刻也顧不上太多,他們對視一眼。
選擇了相信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少年。
兩人根據少年的指引,再次化作兩道流光,分別沖向了那個用無數白骨手指瘋狂敲擊著巨大灰色琴鍵的“鋼琴家”怪物,以及那個用自己長長的頭顱充當號身,發出刺耳高音的“小號手”怪物。
在兩人的合力攻擊下,鋼琴聲戛然而止,小號聲也變成了不成調的悲鳴。
整個無面樂團的演奏徹底陷入了混亂,再也無法形成有效的樂章。
但永夏似乎并不著急,她只是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看著自己的樂團被逐一破壞。
看著李牧寒和姜槐在那個神秘少年的指引下,精準地打亂著她的節奏。
她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慌亂,只是苦澀地笑了笑。
“只是這樣,是無法阻止我的演出的。只要我還在這里,悲傷的樂章就永遠不會停歇。”
那少年也笑了,他的笑聲清朗而自信。
他伸出手,緩緩撩開了遮住臉龐的兜帽,露出了一張清秀而堅毅的面容。
他約莫十七八歲,眼神明亮而深邃,帶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成熟與智慧。
“已經足夠了!”
他朗聲說道,聲音中充滿了力量。
“你的樂章雖然還能繼續,這樣一來,至少你在這個無色山谷外圍布下的、用以隔絕內外、扭曲空間的結界就已經失效了!”
隨后就見少年猛地抬頭,朝著那片依舊灰蒙蒙的山谷上空,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就是現在!!黑仔!!”
聲音穿云裂石,在整個山谷中回蕩。
下一秒,天空之中傳來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震耳欲聾的怒吼!
那吼聲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毀滅的意志,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震碎。
緊接著,一道巨大無比的、覆蓋著漆黑鱗片的陰影,如同隕石般撕裂了云層,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龐大的身形疾馳而下,朝著無色山谷之中呼嘯而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