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走向失魂落魄的永夏,蒼白的火焰圍巾在他身后獵獵作響。
永夏看著腳下碎裂的調色盤,那曾經承載了她所有色彩與夢想的器具,如今四分五裂,仿佛她破碎的心。
她緩緩蹲下身,伸出顫抖的手指,想要拾起那些碎片,淚水終于無法抑制,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不斷從她空洞的眼眸中滑落。
滴落在冰冷的灰色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就在這時,冰冷的金屬觸感抵在了她的額頭。
“你輸了。”
姜槐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塔拉哈斯說留你一命,或許是因為他那該死的騎士精神,或者別的什么我不懂的理由。我和他不一樣,女士。我沒有什么耐心,也不會管你那些風花雪月的情情愛愛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冰冷。
“如果你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我大概會發點慈悲,將你和你心中那個永恒領主葬在一起。但,如果你不告訴我,我會先打死你,再想辦法去打死他,然后將你們挫骨揚灰,永生永世都不得相見。”
遠處的夏玲玥聽到這番話,嘴角抽了抽,小聲對身旁的夏玥說道:“媽,怎么感覺姜槐……他這性格,有點扭曲啊?比我爸還狠。”
夏玥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目光復雜地看著姜槐的背影,低聲說道。
“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時看著冷漠,但心腸不壞,和你爹不一樣,你爹是嘴上花花腸子多,心里指不定怎么算計。但要是真把姜槐惹急了,或者傷害了他身邊真正在乎的人,他的確什么都做得出。他經歷過的黑暗,遠比你想象的要多。”
戰場上,姜槐把槍口往前挪了挪,冰冷的金屬更深地抵在永夏的額頭。
幾乎要嵌入她的肌膚。
“現在,告訴我,林墨在哪兒?”
然而,就在姜槐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永夏的身體突然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她臉上的淚痕未干,那份深入骨髓的憂傷也未曾消散,但她的身體,卻在姜槐的槍口下,如同水墨畫被清水暈開一般。
逐漸化作了一灘流動的墨漬,然后迅速融入了地面。
姜槐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蒼白火焰的子彈瞬間射出,將永夏原本所在位置的地面打出一個深坑,墨跡四濺,但卻沒有打中她的本體。
“陽光沙灘!!”
姜槐低吼一聲,罵了一句臟話,骸骨面甲下的雙眼燃燒著怒火。
“我說一不二,你死定了!”
但下一刻,不遠處的地面上,那些散落的墨漬重新匯聚,仿佛擁有生命般蠕動、升騰,女人的身體再次在不遠處凝聚成形。
她依舊是那副凄美的模樣,只是臉色更加蒼白,額頭上的傷口依舊在滲血,碎裂的調色盤也無法復原。
而后,她手中的筆再次抬起,這一次,筆尖不再是滴落墨痕,而是開始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個個模糊而扭曲的輪廓。
那些輪廓漸漸清晰,化作了一支支由黑白灰三色構成的、無面的、形態各異的怪物樂團。
有的怪物身體如同大提琴,有的手臂化作長號,有的則用自己嶙峋的骨骼敲擊出詭異的節拍。
永夏緩緩漂浮在半空,她那巨大的、如同婚紗般的裙擺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手中的畫筆此刻不再是創作的工具,而成了一根優雅的指揮棒。
隨著她手臂的揮動,那支詭異的樂團在她的指揮下,開始奏起了宏大而怪誕的交響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