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著永恒領主,你對他那份卑微而絕望的愛,早已經超越了你對藝術本身的熱愛與渴望,你將他視為你藝術的終極目標,你一切創作的靈感來源,卻又因為得不到他的回應而痛苦不堪!你永遠也無法得到他的愛,所以你永遠也無法完成那幅名為‘自我’的畫作!永夏!你永遠只是一個活在他陰影下的、失敗的繪師!!你只是一個矯情的女人罷了!!”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永夏心中最柔軟、最不愿被人觸碰的地方。
讓永夏有了劇烈的反應。
她一直以來都帶著悲傷和憂郁的臉,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難以遏制的慍怒,那雙空洞的眸子中也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住口.......”她低吟一聲,聲音不再空靈,而是充滿了憤怒與痛苦。
“惱羞成怒了?之前在永恒軍團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但那時候的你仍然保持著自我!你雖然也藐視重視,將生命當做顏料!但你好歹也算是有著自我!但是現在呢?!”
深淵怒吼道。
“我現在只看到了一具行尸走肉!!你現在還有資格握著這支筆嗎?!永夏!!”
“我說了......住口,塔拉哈斯,你僭越了。”
她手中的畫筆在她纖細的手指之間飛速轉動,帶起一道道殘影。
而后她開始一邊以一種更加靈動、更加詭異的姿態招架深淵的攻擊。
一邊用那支畫筆在虛空中飛快地勾勒著一幅新的畫卷。
那畫卷以周圍的灰霧為底,以永夏自身的能量為墨,無數復雜的線條和色塊在空中交織、融合,漸漸形成了一個扭曲而瑰麗的異世界景象。
有倒懸的城市,有無根的巨樹,有哀鳴的星辰,還有無數看不清面容的、在其中掙扎的灰色人影。
深淵的攻擊越來越猛烈,但永夏的動作卻沒有絲毫被打亂,她的身影在戰場中飄忽不定,如同一個在暴風雨中起舞的幽靈。
最后,深淵在一次猛烈的對攻之后,突然感覺周圍的景象一陣變幻。
他發現自己周圍不再是無色山谷的巖壁和灰霧,而是置身于一片光怪陸離、色彩單調卻又充滿了壓抑感的異空間之中。
那些他之前看到的扭曲建筑、無根巨樹,此刻都變得無比真實,將他困在其中。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時候,不知不覺已經成為了永夏那幅新畫作中之物。
永夏的身影出現在畫卷之外,她依舊是那副凄美的模樣,只是臉上的怒意已經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憊和哀傷。
她看著被困在畫中世界、依舊在不斷攻擊試圖突破的深淵,輕輕感慨道,聲音中充滿了無力。
“我的畫……困不住你……就像我永遠也困不住他……”
她的目光再次變得迷離,既是在說眼前的深淵,也是在說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永恒領主。
她輕輕一嘆,似乎不愿再繼續戰斗下去。
“離開吧……塔拉哈斯,帶著你的人,離開這里,不要再回來了。”
深淵在畫中世界發出震天的吼道。
“即便他如此對你!即便他將你視為一件工具,一件可以隨意丟棄的藝術品!你也還要替他賣命嗎?!永恒軍團的殘暴和他們那套扭曲的信念!你根本就不認同,不是嗎?!你只是想安安靜靜地畫畫而已!”
永夏聽著深淵的怒吼,臉上露出一絲輕笑著,但那笑容比哭還要悲傷,兩行清淚無聲地從她眼角滑落。
在慘白的面頰上留下兩道晶瑩的痕跡。
而后她說道,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偏執。
“那些東西……權力,征服,殺戮……于我而言,都無關緊要……我想要的,從來都只有一個……”
她伸出白皙的手,輕輕撫摸著身前那幅困住了深淵的畫卷,眼神中充滿了無限的溫柔與渴望,仿佛在撫摸著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我想要的,只是完成那幅……名為‘永夏’的畫作……讓‘永夏’……能夠延續下去……直至……永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