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莉拉母女那簡陋卻曾經充滿溫馨的小木屋里,姜槐找到了夏玲玥。
她沒有哭,也沒有歇斯底里,只是呆呆地坐在房間角落的舊木凳上。
目光空洞地望著地上一點,仿佛靈魂已經抽離了這具年輕的軀殼。
屋外的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欞,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照不進她內心的陰暗。
姜槐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光線,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沒有說任何安慰她的話,那些溫言軟語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只是平靜地開口:“我們該走了。”
夏玲玥的眼珠緩緩動了一下,終于聚焦在姜槐的靴子上,然后慢慢抬起頭。
聲音沙啞得像是許久未曾說過話:“去哪兒?”
“去做該做的事。”
姜槐表示。
夏玲玥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她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我們要是……又影響了這個世界……怎么辦?”
莉拉母女的慘死,艾拉瑞安的毀滅,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頭。
讓她對自己的存在,對他們這群外來者的干預,產生了深深的恐懼和懷疑。
姜槐看著她蒼白而恐懼的臉,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那就影響吧。”
夏玲玥呆呆地看著姜槐,不明白姜槐的意思。
影響?
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難道他不知道“影響”這兩個字背后,可能意味著更多的鮮血和死亡嗎?
姜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繼續說道。
“這個世界已經千瘡百孔,多我們一個不多,少我們一個不少。要么,從一開始就完全不扯上關系,做一個徹底的旁觀者,任其自生自滅。要么,就影響到底。你是李牧寒的女兒,流著他的血,骨子里也該有他的那份擔當。那就和他一樣,去拯救世界,或者至少,嘗試去做。遇到看不慣的事,那就管到底。瞻前顧后,只會讓自己更痛苦,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夏玲玥的嘴唇微微顫抖,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因為緊張而絞在一起的雙手,小聲詢問。
“如果……如果再遇到這樣的情況,我……我該怎么辦?”
她害怕,害怕自己的善意再次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姜槐表示:“我不知道。我不是你們父女,我沒有拯救世界的興趣。但是,如果你想做,我支持你。”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卻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夏玲玥幾乎枯竭的心靈。
夏玲玥的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小聲啜泣終于忍不住溢了出來。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姜槐,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表示。
“你對我這么好......你,你該不會是想和老娘上床吧?!”
姜槐的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他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瞎幾把扯淡,趕緊起來,你爸媽在門口等你。”
夏玲玥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子,揉了揉紅腫的眼睛,倔強地抹去臉上的淚水,然后跟著姜槐走了出來。
木屋之外,李牧寒和夏玥靜靜地站在那里,陽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