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在泥濘和碎石間翻滾碰撞,每一次撞擊都帶來劇烈的疼痛。
“嘭!”
最終,她的身體重重地撞在一棵粗壯的樹干上,才止住了滾落的勢頭。
劇烈的撞擊讓她眼前一黑,喉嚨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
然后她知曉了,清晰無比地知曉了,有人要殺她。
而且這人……絕不簡單。
能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下,悄無聲息地接近并發動如此致命的偷襲,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是誰?凜上家的人?
不可能,他們沒有理由這么做。
是那個在庭院中窺視她的身影?
來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墨羽咬著牙,忍著渾身上下傳來的劇痛,從泥濘之中掙扎起來,她甚至來不及辨認方向,也顧不上去撿拾掉落的木刀,開始踉踉蹌蹌地朝著自認為安全的方向逃走。
冰冷的雨水不斷沖刷著她的臉龐,也沖刷著她身上的血跡和泥污。
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雨水的腥味和泥土的芬芳,卻也讓她肺部感到陣陣刺痛。
那種絕望感,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纏繞著她。
她不僅要對抗這惡劣的自然環境,還要提防那隱藏在暗處的致命殺機。
她的身體早已疲憊不堪,精神也瀕臨崩潰的邊緣。
墨羽被這種無邊無際的絕望壓得透不過氣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網上的飛蛾,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逃脫最終的命運。
她的腳步越來越慢,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身后那東西就仿佛在玩著貓捉老鼠的游戲,不緊不慢地吊在墨羽身后。
它并不急于一擊致命,而是時不時會從雨幕的死角發動偷襲,逼迫墨羽狼狽閃躲。
每一次攻擊都恰到好處地擦過墨羽的身體,留下淺淺的傷口,或者讓她更加驚慌失措。
墨羽幾乎每次都是很艱難地,憑借著身體殘存的本能避過。
她甚至開始懷疑,那東西就是故意讓她避開的,享受著這種戲耍獵物的快感。
墨羽想要反擊。
她下意識地去摸索腰間的武器,卻只摸到一片空蕩。
她手里連練習用的竹刀都弄丟了,只剩下了背后那把沉重的“寂滅”。
不對。
一個微弱的念頭在她混亂的腦海中閃過。
我還有力量,控制血液形成刀刃……能辦到……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那個銳利如刀、一往無前的墨羽,絕對不會猶豫。
面對危險,面對敵人,從不會退縮,只會用手中的刀,斬斷一切阻礙。
但是現在……墨羽逃了。
她的理智告訴她應該戰斗,應該反擊,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選擇了逃跑。
她繼續拼命逃走,在泥濘和荊棘中跌跌撞撞。
她能聽到身后的那東西正在發出“嘻嘻嘻”、“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好像是在嘲笑著她的怯懦和狼狽。
不管是刀客還是劍士,決不能將后背亮給敵人。
即便是戰死,傷口也應該在胸前而不是背后。
背后的傷對她來說是恥辱。
這些曾經銘刻在她靈魂深處的信念,此刻卻像尖銳的針一般,狠狠地刺痛著她的神經。
“所以……不要逃走……求求你了,不要逃……”
她在心中無聲地吶喊,哀求著那個不聽使喚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