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座曾經象征著族群榮耀的大殿門口。
在那里,李牧寒發現了鰩魚族的首領,那位曾經讓他覺得有些懦弱的巴庫拉,此刻卻被無數明顯屬于超前科技的合金長矛貫穿了龐大的身軀。
釘在他的大殿門口,仿佛一個殉道者,昭示著入侵者的殘暴和這個族群的悲慘結局。
李牧寒緩緩走過去,看到了它身上密密麻麻、深可見骨的無數傷口。
他沉默地看著這位守護者最后的姿態,而后深深嘆了口氣,聲音沙啞。
“抱歉……之前誤解你了。你并不是懦夫和孬種……只是……只是想讓自己的族人……好好活下去而已……”
他明白了,巴庫拉的謹慎和退讓,并非怯懦,而是在這殘酷深海中,為了族群延續所能做出的、最沉重的選擇。
雛雪說的是對的
這就是反抗深海行者的下場
霍姆在看到自己主人如此凄慘的尸體之后,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再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鳴。
那聲音充滿了絕望和無助,在死寂的廢墟中回蕩,令人心碎。
此刻,李牧寒懷里的那只一直沉寂的蝴蝶突然飛了出來,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蕾雅的聲音帶著焦急和一絲慶幸,從里面傳了過來:“李牧寒!太好了!終于聯系上你了!”
她語速極快地表示:“你和雛雪去往海溝后不久,深海行者的大軍就如同潮水般壓境,他們……他們大開殺戒……鰩魚族根本無法抵抗……母親……母親也被他們抓走了。”
李牧寒強忍著心中的激蕩,詢問:“你在哪兒?”
蕾雅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我啟動了這艘擺渡船的緊急升空符文,現在正藏在無盡之海上空云層之上的天空之上。但是船身受損嚴重,能量也快耗盡了,我現在幫不了太大的忙……”
李牧寒握緊了拳頭,感受著胸腔中那顆黑白核心傳來的力量,斬釘截鐵地表示:“我現在就去救回你母親。”
蕾雅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和期盼:“你……得到那力量了嗎?”
李牧寒抬起手,感受著掌心那份沉甸甸的力量,以及獲得它所付出的代價,握了握拳,而后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算是……得到了吧……”
那語氣中,有力量的確認,更有無法言說的沉重。
而后就在這時候,一直悲鳴的霍姆突然發出了一聲決絕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猛地撞向了那冰冷堅硬的大殿墻壁。
“霍姆!!”
李牧寒驚呼出聲,來不及阻止,一切發生得太快。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忠誠而善良的女孩兒,如同折翼的蝴蝶般,從墻壁上滑落,緩緩地匍匐在了它主人冰冷的尸體下方。
它用盡最后的力氣,將頭顱依偎在主人的身旁,仿佛只是累了,想要休憩片刻。
然后,它那雙充滿靈性的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鮮血從它的額頭緩緩滲出,染紅了身下的珊瑚地面,與它主人的血跡匯合在一起。
最后的悲鳴消散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李牧寒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
在這片殘酷無情的深海,連最后的忠誠與追隨,都顯得如此悲壯而慘烈。
先是x,現在,又失去了這個剛剛認識不久,溫順善良的伙伴。
仇恨與決意,如同新生的核心一般,在他胸中熊熊燃燒。
李牧寒告訴蕾雅:“讓船下來吧。”
他的聲音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片刻之后,卡戎號穿透云層,緩緩降落在海面上。
而后李牧寒背著雛雪離開了這片死亡與悲傷彌漫的鰩魚族的據點,游到海面。
他深吸一口氣,一躍而起,穩穩地跳到卡戎號的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