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們就這么在下方遍布殘骸的海床上,吭哧吭哧地,像拉纖一樣拽著這艘浮空的船往前走。
而另外幾名鰩魚族,則亦步亦趨地跟在雛雪身邊,態度畢恭畢敬到了極點,連大氣都不敢喘。
雛雪姿態優雅地緩步前行,似乎對這種“前呼后擁”的場面習以為常。
她甚至還有閑心,用平淡的語氣問旁邊的老三。
“我記得,當年深海行者擴張的時候,你們鰩魚族……不是差點被殺得滅絕了嗎?你們不恨我嗎?”
老三和其他魚人聞言,身體又是一抖,連忙用意識回答,語氣充滿了卑微和……實誠。
【恨!當然恨啊!女王陛下當年……咳咳,深海行者太兇殘了!】
【可……可打不過啊!】
【是啊是啊,打不過,就只能投降啊!】
【投降了……就先帶您回我們的大本營啊!我們把知道的都告訴您!到時候……說不定我們幾個還能活命……】
這邏輯清晰、目標明確、毫無骨氣可言的回答。
讓雛雪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她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嗯,你們做得很好。”
跟在后面的李牧寒聽著這番對話,忍不住發出一聲充滿不屑的冷笑。
“呵,真不愧是軟骨頭,連思維方式都這么‘軟’。”
就在他們逐漸靠近鰩魚族所謂的“聚居地”。
一片由巨大的、不知名生物頭骨和破損星艦外殼構成的復雜洞穴群時。
一直待在船上、嘗試連接信號的蕾雅,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她猛地撲到船邊,探出身子,朝著下方走在雛雪旁邊的李牧寒,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我!!臥槽!!!”
李牧寒正被雛雪和魚人的對話搞得有點煩躁。
聽到蕾雅這沒頭沒腦的一嗓子,下意識地抬頭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你連幾把都沒有,你‘草’什么?”
蕾雅似乎完全沒聽清李牧寒的葷話,或者是根本顧不上了。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和難以置信而變得有些扭曲,再次用力喊道,這次吐字清晰了許多。
“我草!普羅米修斯!!”
李牧寒:“……”
他愣了一下,隨即腦子里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記憶中,蕾雅應該和雛雪的性格差不多啊,都是那種處變不驚的。
這么多年沒見,這家伙……怎么感覺性格像是換了個人,情緒波動都這么大了……
不過,這‘草’普羅米修斯……聽起來怎么這么別扭?
這愛好……著實有些不提倡啊……
蕾雅看著李牧寒那一臉“你在說什么胡話”的表情。
知道他肯定又想歪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邏輯回路冷靜下來,平復了一下高速運轉的cpu,用盡可能清晰、不帶歧義的聲音說道。
“我說,我的系統連接上了普羅米修斯的信號源!”
“連接?!”
李牧寒這下徹底坐不住了,剛才那點旖旎或者說猥瑣的心思瞬間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從布滿殘骸的海床縱身一躍,精準地落在了搖搖晃晃的冥河擺渡船的甲板上,差點把船踩翻。
他幾步沖到蕾雅面前,緊緊盯著她電子眼中閃爍的數據流,急切地追問:“你媽!”
“......你咋罵人呢?”
“我的意思是,你連接上你媽了!?”
蕾雅用力點了點頭,虛擬的藍色長發都隨之晃動。
“絕對沒錯!信號雖然微弱,但核心識別碼是匹配的!而且……信號源的位置,就在前面這片……這些鰩魚族的聚居地里!”
就在這時,周圍原本被李牧寒的力量排開的海水,開始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合攏。
之前那片相對干燥的海床空間正在迅速縮小,無盡之海那冰冷、充滿壓力的海水正從四面八方涌來,眼看就要將他們完全淹沒。
領頭的老三和其他鰩魚族見狀,連忙從胯下掏出幾把看起來黏糊糊、散發著微弱熒光的特殊海草。
遞給李牧寒三人。
【快!吃了這個‘水行草’!可以在無盡之海里自由活動,不會被海水壓垮,也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