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轉頭,用只有對方才能聽到的聲音,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那個簡短的音節中包含的威脅不言而喻。
幾個家長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臉色煞白,趕忙抱起自己的孩子,踉踉蹌蹌地離開了現場,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姜槐重新蹲下身子,與女孩兒平視。他的眼神柔和了許多,聲音也比平時溫和:"他們平時都欺負你?
女孩兒還是保持著那個傻乎乎的笑容,似乎不明白"欺負"這個詞的含義。
隨著她的笑容,鼻涕又一次不聽話地流了出來。
姜槐這次已經習慣了,他再次用袖口為她擦拭,動作比之前更加熟練和溫柔。
"沒有欺負,"女孩兒天真地回答。
"大家說我很好玩,都喜歡看著我笑。
姜槐聽到這話,眼神中閃過一絲寒意。
他的聲音平靜:“那就是欺負。
女孩兒歪著頭看著姜槐,似乎在思考這個新的概念。
突然,她伸出小手,輕輕觸碰姜槐緊鎖的眉頭:”叔叔,你為什么看上去很不高興啊?
姜槐被這個問題擊中,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沉默了,眼神中浮現出深深的痛苦。
難道要告訴這個孩子,自己的父母,還有和母親一樣偉大的女人都離世了嗎?
他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死去的總是這些好人
回憶如潮水般涌來。
父母殘破的尸體被掉在樹下。
蕭知雪那最后的回眸和微笑,和她眼里閃過的愧疚。
那是她無法履行一個身為母親的職責的愧疚。
那些血腥的畫面,那些絕望的吶喊,那些無力的眼淚
姜槐感到一陣窒息,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就在這時,女孩兒從口袋里掏出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果,遞到姜槐面前。
那是一顆普通的水果糖,包裝紙上印著鮮艷的草莓圖案,在這個灰暗的世界里顯得格外奪目。
女孩兒笑著說,”叔叔......吃,吃吃糖,吃糖會讓人開心。
姜槐愣住了,他看著那顆小小的糖果,看著女孩兒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這個簡單的善意,這個純粹的關心,如同一束光,刺破了他心中的黑暗。
姜槐剛剛接過那顆包裝精美的糖果,老師和李牧寒就從遠處走了回來。
"時間到了。“李牧寒說道。
姜槐將糖果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然后轉向那位年輕的女教師。
"她母親是誰?”姜槐直截了當地問道。
女教師明顯地顫抖了一下,眼神閃爍不定,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似乎在斟酌每一個詞語。
"她媽媽很辛苦,"女教師最終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自然的顫抖。
"為了送她來這個私立貴族幼兒園上學,要打兩份工
"我問的是。
姜槐打斷了她,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她母親是誰。
空氣瞬間凝固,仿佛連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女教師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顫抖得更加明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