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今將身上的衣服盡量擰干,又撕下數截布條來包扎傷口。
但在河水里泡了太久,即便是將傷口綁上了,這血一時半會也沒法完全止住。
失血、失溫,種種因素逼得唐今眼前一陣陣發黑。這也是唐今不得不上岸的原因。
不過現在這樣已經是相對較好的結果了……
也幸好,她提前做了準備。
在唐今接到馬主將讓她去運送金銀給匈奴人的命令時,阿林就極其敏銳地意識到了其中的不對勁。
她們想走,馬主將又何嘗意識不到她們想走。
只是唐今現在知道的秘密實在太多了,馬主將不放心就這么放她離開。
但她跟阿林已經生出了要離開的心思,他若一直不放,兩人遲早會對他生出怨懟……
這時候,就只能想起那句老話了。
——只有死人的嘴,才能保守秘密。
馬主將或許想借這次的事滅唐今的口。
阿林有所猜測,雖不能百分百地確定,但也提前給唐今準備好了穿在衣服里面的厚甲。
而且不管馬主將有沒有這個滅口的心思,這次任務對唐今來說,都是一個脫身的絕好機會。
若是馬主將要滅口,她就將計就計。
要是馬主將沒有那心思,她也可以在后邊,要殺掉同行的其余陳兵時,假裝失手被那些陳兵反殺,然后假死脫身。
這樣做雖然危險了點,但這是她們最好的機會了……
阿林能感覺到,馬主將已經動了殺心。不是這次,遲早也是下次。
……
有阿林準備的厚甲,唐今雖然被砍了好些刀,但真正嚴重的傷口也只有手臂上一處,跟最后那個匈奴兵砍在她肩上的一處。
唐今用力捂緊傷口,但顯然這樣的傷勢單用手是止不住的。
嘆了口氣,唐今放出藤蔓掰下一截搓了搓,搓出兩團黏稠黑膏,便抹到了傷處上。
膏體抹上,血是能止住,但已經失去的那些血一時也補不回來……
頭像是灌滿了鉛水一樣沉重,眼前依舊一陣陣地發黑。
冷風還呼呼地往身上吹。
唐今閉上眼睛,平復呼吸,想讓自己的狀況盡快穩定下來。
她不能在這耽誤時間了。
阿林還在城里。
現在確認了馬主將就是要滅她的口,那還獨自留在城里的阿林處境就十分危險了。
她必須盡快趕回城里去接阿林……
但。
今日,唐今似乎有些不太走運。
還沒能將身體的情況穩定下來,唐今就先聽到了由遠及近的駝掌落地聲。
跑得很快,而且目標很明確,就是往她目前所在的方向跑。
就眼下這個情景,唐今能想到會往她這邊趕的就只有匈奴兵了。
好在河邊還有一些矮草能夠藏身,唐今從枯樹樁上硬掰下一截木塊,便躲藏進了身側一處矮草叢。
太陽還未完全出來,這簇草叢還算茂盛,或許能躲過……
唐今剛這么想,一線赤橙金光便乍然從天邊射來,幾個眨眼間,天已大亮。
……她今天是真的不太走運。
心中剛剛嘆完,就聽見那靠近的駝掌落地聲逐漸慢了下來,有人從駱駝上跳下,而后便是一道逐漸靠近的人的腳步聲。
意外的。
過來的人只有一個。
很好解決。
唐今垂眸看了眼手里那截木塊,靜靜估算著對方跟自己的距離。
五丈,三丈,一丈……
對方好似也發現了她,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后迅速靠近。
半丈——
當對方的身影模糊出現在草叢外時,那靜悄悄鉆著沙土蜿蜒爬行的一眾漆黑藤蔓也驀然從地底鉆出,瞬間捆住那人的雙腳,猛地將其拽向唐今所在的矮草叢中。
幾乎是同一時刻,唐今也抓著手中那截尖銳的枯木,狠狠扎了下去。
若估量得不錯,她這一下,應該能正中對方的咽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