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走天空之上的灰色云紗,那冷冷照著一方不近人情的月,就那么一點一點地偏移,移到正空,懸在人的頭頂。
唐今不知自己站了有多久,她一會什么都不想,就只是站著發呆,一會又想阿林那些話,想狐迦樂是不是真如阿林所言,回西域去了……
若真是走了。
他這樣一句話都不曾留下地走了……日后還會再見嗎?
她終究還是對那件不屬于她的寶物,產生了貪念。
唐今看著手里那顆不知名的紅果子,慢慢挪動了有些僵硬的腳步。
早知南柯一夢,如今也只是醒得突然些……
搖搖腦袋,像是要甩掉腦海中那些多余的想法,唐今收起果子,轉身離開。
輕輕夜風將地面上散落的砂石枯草吹得往后,些許擦過唐今鞋邊。
她的腳步堅定沉穩,像是真就打算這么走了。
真、就、打、算、這、么、走、了。
“咔嚓。”
一聲極為清脆的樹枝斷裂聲。
在這樣寂靜的一條街道上,這么突兀的一聲實在是有些刺耳。
唐今就是想裝作沒聽到都不行。
唐今動作頓了頓,還是順著聲音,回頭看了過去。
“咔嚓”一聲像是意外,但是眼下,一聲聲踩得極重的腳步聲,正從唐今剛剛看著的那條巷子中,緩緩傳出。
那道腳步聲恰合了心跳的聲音,砰砰砰的,一下一下踩在人的心上,踩得人能感知到的時間,都變慢了。
腦子還沒有想明白,腳就先一步走了過去,大步大步地朝著那巷口走。
連風都被帶動。
只是當真的又看見那巷口了,唐今的腳步又突兀地止于了巷口前半丈,訥訥停在原地,沒有再近前。
思緒是混亂的,她當然也解釋不清自己這樣的舉動。
而她也不需要去解釋。
月色之下,漆黑的一角衣袍從漆黑的巷中延伸而出,而后,便是那片在夜色之中,依舊瀲滟璀璨得令人無法忽視的,翠綠湖泊。
明明只是幾日不見,唐今卻一瞬有種恍惚之感。
甚至懷疑,眼前出現的,是不是她的幻覺。
但幻覺。
似乎是不會這樣說話的。
“呵……”冷冷一聲似乎是笑,但聲音里毫無笑意,臉上也瞧不見半分笑容的呵。
涼颼颼的話語輕飄飄地砸來,“東西不給,就想走?”
看著那披著一件黑袍,就這么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狐迦樂,這一刻,唐今終于肯定了。
不是她的幻覺。
真的是他。
這種有點蹩腳的并不標準的奇怪漢話強調——
真的是他。
唐今的眼睛小小地亮了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