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白天的睡什么覺……而且她剛剛已經睡過一覺了……
營帳里濃重的藥味還沒有散去。
唐今愣了一下,片刻,又坐起了身。
胡女聽見動靜轉頭,見她又坐起來了,伸手就又要給她按回去。
但這一次,唐今抓住了他的手,“我沒病。”
胡女頓了頓,但皺著的眉頭沒有解開,看著她的眼睛中也明晃晃地寫著不信跟懷疑。
畢竟她上午那個反應明顯就是不對勁的。
而唐今想了一會,也是想清楚了他為什么會覺得自己生病了。
她也就解釋了一下:“不知下次要到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阿林,我擔心她,心里不太舒服……不是病了。”
胡女那雙翠色的眸子就那么靜靜地盯著她。
片刻后,她看見那雙眸子里清晰地燃起了兩團冰涼冰涼的火焰。
他猛地甩開了唐今抓著他的手,呼吸加重,一張皙白的臉幾乎是一下就涌起了紅——那雙瞪著她的眼睛都快要活剜了她似的。
要放以前唐今可能不懂他這是個什么意思。
但在他說過那句“娶我”之后,唐今好像就能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
但唐今也沒吭聲,就那么任由他瞪著。
反正瞪兩眼也不能真剜了她的肉。
眼神確實剜不掉她的肉,可是胡女就不是能忍得住的。
一想到自己因為這個陳人異常的反應,以為她是生病了而在那里心慌不安的,又是跑去給她強行拿藥,又給她洗米熬粥……
結果她就只是因為情弟弟離開了而在那里難受而已。
一想到這個,胡女的胸膛里就好像有整團火在不停的燒,燒得他胸口彌漫一陣灰燼,升起壓制不住地氣悶。
他死死盯著唐今,一雙眼睛冷得徹底。
偏偏唐今也是抗盯,被他盯了好半天也愣是低著腦袋一聲不吭。
她越是這樣,胡女心里的火便越是不斷地往上躥。
其實除去好像被耍了一般的怒氣外,在他心口的地方,還是一股極為隱秘的,他自己都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緒的酸澀梗在那里。
盯了唐今許久,胡女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冷著臉上床就要給唐今按倒。
可唐今這會可是有防備的。
他手一推上來,唐今就抓著不讓他推。
但胡女卻半點沒有被她鉗制住,直接隔著被子就一屁股坐到了她腿上來,那一張冶艷非常的臉一時湊得離唐今極近。
唐今人都僵了僵,這下都不用胡女推,自己就開始往后倒了。
胡女哪里看不出她的躲閃,直接是被她氣得冷笑了起來。
他知道唐今在怕什么,可他心里不好受,也就更不肯放過唐今,直接按在唐今的肩膀便又冷冷地擠出了兩個字:“娶我。”
唐今的耳朵,都快被這鏗鏘有力的兩個字給震聾。
并不是因為胡女聲大,他聲音雖然是比平時大了些,但還沒有震人的地步。
唐今只是純粹地心虛。
因為阿林跟她說過的那些話又開始在她耳邊回響。
——“就算同為女子,但要是那個人一直摸你抱你,甚至親你,那都是不對的!不能這樣的!”
——“被親的女子要是生氣了,那就該懲罰那個親人的!”
——“要是被親的女子沒有生氣,還自己說了要親人的那個負責,那就要負責吧!”
……
那、就、要、負、責、吧。
阿林是不會騙她的。
阿林自小腦子就比她好,說的話也是不會有錯的。
所以……
唐今看著身上那還冷著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她,一張臉都被她氣得染上了淡淡紅暈的胡女,沉默了一會,還是又自己拉過被子把自己給蒙了起來。
親了人家是該對人家負責的……
這無關她是不是喜歡女子,只是責任。
她不能做那種平白欺負人的壞人。
可是……
唐今緊緊攥著那一床被子蒙著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