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頭走了許久,唐今終于瞧見她跟胡女住的那個營帳。
見也是黑的不見亮燈了,唐今便稍微加快了一些腳步。
掀開簾子走進營帳中,模糊瞧見那道已經在床上躺下了的身影,唐今心底壓的石頭才稍微松了松。
白天跟胡女鬧得有些僵,弄不懂他那臭脾氣,唐今短時間內也不想再跟他說話鬧騰,所以他睡了對唐今來說就是最好的。
脫下帽子披風,用涼水簡單擦洗了一下,唐今來到床邊慢慢摸著上床。
都這么晚了,她真不想跟胡女鬧什么,所以動作都放得很輕。
只是。
等她摸到枕頭準備安心在床上躺下的時候,一扭頭,就又看見了那雙綠得叫人有些發慌的翠色眸子。
他那一雙眼睛就跟常人的有些不同,翠色特別能吃光,在夜里明明沒有多少光,他那一雙眼睛還能亮得跟兩顆大寶石似的。
唐今跟那雙眼睛靜靜對視了一會,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躺下來。
但下一刻背上立馬就被捶了一下。
唐今有些忍無可忍了,翻過身抓住了他的手,“你——”
一個散發著藥味的藥膏盒子被推到了唐今面前,堵住了她的話。
那雙翠綠的眸子還冷冷瞧著她不見半分柔軟,但那雙修長漂亮的手卻拿著唐今那個藥膏盒子,擋在了兩人中間。
唐今皺眉看了他一會,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幫我上藥?”
胡女沒有說話,冷著臉偏開了頭。
濃密漂亮的長睫低掩著,還紅腫潑皮的唇瓣也輕抿,光看他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有半分要道歉服軟的意思。
只是……
看他緊緊抓在那藥膏盒子上的骨節分明的雙手,看他按在那盒子邊緣的指尖,指尖已經用力按得青白了。
唐今又皺眉將他看了一會,還是慢慢松開了他。
要判斷他這個人的想法,似乎不能去看他的臉。
他那張臉好像天生就擺不出什么好臉色來。
沉默坐了一會,唐今也還是下地去重新點起了燈。
她后背的傷也確實該換藥了。
以后還要一起生活的,既然胡女愿意一起好好過了,那她也沒什么好再斤斤計較的了。
重新點起燈,唐今將角落里放著的一桶涼水倒進那個萬能小罐子里燒熱,等燒得差不多了,就倒出來,把布巾放進去浸濕,再擰干。
唐今將那熱氣騰騰的布巾遞給那慢慢走到她身后來的胡女,“先把傷口周圍的臟東西擦了,再上藥。”
說著唐今將那個小板凳拖到了胡女面前,自己就隨便拿了捆干草墊著坐下。
“胡女”低眸看了眼,一雙上挑的翠綠鳳眸還是那樣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幽幽冷韻。
但看著唐今推到他面前的小板凳,還有那擰干了燙人的熱水后才遞給他的布巾。
他還是伸手,接過布巾,在那把小板凳上坐了下來。
唐今把燭燈拿近了點,也沒耽誤功夫,背對著胡女就脫下了外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