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今看了眼外頭的天,覺得現在閉眼應該還能再睡一個半個時辰,便也給自己蓋上被子,閉眼睡覺了。
裴令之在又躺了半刻鐘后,才終于,像是重新被上回發條的木偶人一樣,一卡一卡地扭過頭,盯住了身側的唐今。
平時。
就算有什么想要說的,如果看見她已經睡了,他就不會再去吵醒她。
但是今天不一樣。
裴令之伸手,輕輕拽住了唐今的衣服,“你……”
唐今皺了皺眉,翻身背對住了他。
裴令之的手頓時僵在了空中。
半晌,他慢慢地想要收回手,可收到一半的時候,他又驀地停下了。
“啪”的一聲,不算多輕地,那只手又再次落回了唐今的肩膀上。
裴令之強行將唐今給掰了回來。
他也沒再躺著了,而是已經坐起身,將另一只手也撐在了唐今耳側。
那雙淺色的眸子總算再度睜開,看向了他。
可那雙眼睛里的情緒一如既往,平淡得讓裴令之看不見任何希望。
望著那雙眼睛,裴令之眼底的光暈也開始不穩地晃。
他低啞著聲音喃喃地問:“你到底……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前一刻那樣冷淡,卻又突然變得那樣熾熱。
為什么總是這樣對他忽遠忽近,為什么永遠要給予他希望,又在給予他希望重新將他推入冰窟之中。
為什么。
裴令之的心臟像是被用力揪了起來,有人在用力將他那一顆好好的心臟不斷擰緊,直至它破碎不堪。
一顆顆眼淚又從他眼中砸了出來,落到唐今的耳邊。
還以為他好不容易硬氣起來了。
唐今伸手圈過他的腰,想要將他抱進懷里。
裴令之沒有動。
他直勾勾地看著唐今的那雙眼睛,無聲地抵抗。
可不知過去多久,大概也就那么十來次呼吸的時間,他便再一次垮了肩膀,順著她的手臂,就那樣靠進了她懷里。
他知道,又和從前的每一次一樣,他得不到她的答案。
這樣將他抱入懷中便算是她對他僅有的妥協了。
她實際想表達的意思是——差不多就夠了吧。
不夠。
完全不夠。
可是也只有這樣了。
他能得到的永遠就只有這樣了……
……
“殿下不是說,我已別無選擇了嗎?”
耳邊驟然響起的聲音讓裴令之驀然一愣,片刻,他重新睜開眼睛抬起頭看向了唐今。
那雙淺色的眸子也正靜靜容納著他。
裴令之張唇,卻好一會才從喉嚨里發出一點聲音,“……什么,意思?”
唐今真不明白他。說他笨,看他如今的表現他又確實不笨,說他聰明——唐今也實在沒法昧著良心這么說。
她循循善誘:“既然我已別無選擇,那我還能做什么?”
裴令之的唇又下意識張了張,那答案其實就在他嘴邊,可唇瓣啟合了好幾次,他卻始終沒能說出話來,就像是驀然失去了自己的聲音一樣。
他知道答案。
只是他不懂……
她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總是會這樣曖昧不清地勾起他那些本不該有的念想。
裴令之不敢說,怕自己最后又落得失望。
唐今沒忍住,終究在他額頭上重重彈了一下。
雪色的肌膚立刻便透出了紅,看他疼得蹙眉顫眸,眼底又浮起淚水,唐今的手也不由得在空氣中頓了頓。
少頃,她重新撫上裴令之的額頭,帶著些歉意地為他揉起了那塊被彈紅的肌膚。
“如今沒了別的選擇,我不就只能選你了嗎?”她低聲將那答案說給了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