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即便是對一個他付出了很多心血,耗費了很多精力培養出來的物什,只要這物什開始變得對他有害,不論如何惋惜,他都可以在那物什反噬之前毫不猶豫地割舍。
但是裴令之。
他明知她對他有害不是嗎。
可他的選擇卻不是立即割舍,而是割放自己的血肉來繼續飼養她這禍患。
太過昏昧,太過重情……
如何為君。
裴令之不會是她要的明主。
他越是深陷,便越是難以改變唐今的想法。
……
那一日的爭執好似沒有發生過,裴令之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
唐今是指他大婚前的樣子。
日日黃昏散衙時來吏部等她,陪她一同走一段出宮的路。
有時走著走著,他甚至直接跟她回了府。
唐今也攔不住他。
她也懶得攔他。
跟他講道理也講不通,從身份上她也攔不住,再從她的立場上,政敵要自己這么一錯再錯不斷犯渾,她不推波助瀾便已是仁至義盡。
不過裴令之也還是變了一點脾氣。
他雖還跟以前一樣纏著她,但嘴變硬了。
來接她散衙送她出宮要說是自己順路,跟她回府爬她的床要說是賞她伺候一次自己。
每每結束他還要硬撐著去洗澡說不愿在身上留下她的氣息,偶爾還要走,說只是賞她一次伺候自己的機會,才不愿與她同床共枕。
他都不知道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鼻頭眼尾紅得有多厲害。
眼眶里的水意在夜間都分外明顯,像是隨意逗一逗就能直接落下來。
唐今有時懶得拉他就直接讓他走了,有時實在無語就把他拉回來再“伺候”幾遍,伺候得他抖著腿都沒法再嘴硬的時候再罷休。
裴令之總罵她混球。
就這么被罵了小半個月后,等了許久的中元節宮宴總算來了。
本來唐今這種六品小官,是沒資格去參加這種宮宴的。
但奈何裴令之和七皇子都給她安排了位置,唐今也只好當作帶飯加班,去了。
宮宴酉時開始,因是中元節的宴會,除去一貫的歌舞飲食外,晚間還安排了一個放燈、賞燈的活動。
燈都是宮外專門做燈的手藝人進獻來的燈,模樣精巧,內藏玄機。
有些的小巧如酒樽,有些的比人都高大,一些做得極妙的燈,甚至能跟個機關盒子一樣,從里面再重重疊疊冒出好些個不同樣式的燈來。
當然,這放燈,也不是人人都能放的。
主要是皇帝皇后牽頭,剩下的皇子和一些三四品以上的大臣們也能有機會親手放個燈。
剩下的臣子,跟著看看熱鬧就行了。
唐今原本也屬于“跟著看看熱鬧就行”的那一邊,但在前往舉辦宮宴的大殿時,她卻正好撞上了七皇子。
七皇子遠遠瞧見她,便直接喊了她一聲,跟她說給她也安排了一盞燈。
唐今想要推辭,可話還沒說出來就被七皇子打斷了,“宣之,你可得站到前頭來啊,若不站前面些……”
七皇子偏頭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句,“怕是要錯過一場好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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