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兩聲槍響,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兩顆連續的子彈已經狠狠從馮叔耳邊擦過,飛向了他身后。
馮叔瞪大了眼睛,顯然是完全沒有想到董蘭手里居然有槍,而且還一言不合就直接動手。
他還沒能從面前那管漆黑的槍口中回過神,就驀地聽見身后傳來了幾聲驚叫。
頓時間,馮叔意識到什么,匆匆回頭,就見他們身后一棟房子前擺放著的兩個黑色壇子,已經被剛剛飛出的子彈打破,碎了一地。
褐紅色的液體從壇子中流出,散發出一股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
黑色瓦片的掩蓋之下,隱約可以看見一個布滿暗紅血絲,整體呈現出青灰色的人形肉團。
一股熱流順著馮叔的耳廓緩緩流下,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擦,再收回手時,手上已經是一片血紅。
看著手上的鮮血,還有周圍那些因為破了壇子而慌亂起來的村民,馮叔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那張削瘦若骷髏般的布滿皺紋與斑點的臉上充滿陰郁,幽幽的渾濁雙眼里有如毒蛇般的歹毒,“年輕丫頭,別忘了你們這是在哪。”
“砰!”
回應他的,是董蘭直接開出的另一槍。
對于馮叔的威脅,董蘭并沒有半分的懼意,一雙凌厲的冷眸比馮叔更狠,“馮叔,我們只是想參觀一下山神祭祀而已,不要逼我。”
馮叔表情扭曲了一瞬,眼底的神色愈發陰郁。
唐今坐在屋頂上看著兩撥人馬的對峙,唇角勾了勾。
她輕輕從屋頂上飄下,也沒繼續看下去了。
那些黑壇子里裝的其實是童鬼們的尸身。
黑壇子一旦破碎,童鬼們的尸身就會漸漸腐敗,而它們的鬼體也會面臨消散的危機——
但這并不代表它們會因此變得弱小了。
一旦意識到自己要消散了,它們會越來越兇殘,金山村村民們放在房子外的結界也會無法再阻擋這些童鬼的入侵。
到時候,金山村村民們就是想不舉行山神祭都不行了。
所以,明天的山神祭應該是不會延遲了。
唐今漫無目的地在山林里飄了一會,半晌,突然意識到什么。
等等,她是干嘛來的?
……原身是山鬼,屬于那種一進了山里林子里,感受到了山林自然的氣息,就什么煩惱什么事情都能拋之腦后的天真爛漫性子。
這是山鬼一族的本性。
看來她也受到了那么一點影響。
唐今又在林子里轉了一會,還是幽幽轉了個方向,再次飄回了村子里。
不過這次她沒有再去找董蘭他們了,而是直接飄去了董蘭等人用來開會的那間空屋。
董蘭等人還沒有回來,唐今在屋子里找了找,最后只找到一桶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紅色油漆。
她找了根粗樹枝,撕開前面的木條簡單做了個毛筆,沾上紅油漆準備幫駱弋跟黃毛在墻上給董蘭等人留報平安的信息。
可等她抬起樹枝,卻想起了一件事。
她。
好像不知道那兩個人的名字怎么寫……
腦子里是隱隱約約有那么兩個名字的,但具體是哪些字……她可不記得了。
畢竟那時候她以為那兩個人很快就會跟之前的玩家一樣死掉的,哪里會用心記他們的名字……
不過。
這倒也不是什么難題。
唐今很快想到了解決之法,將樹枝在那罐紅油漆里攪了攪,沾滿鮮紅油漆后,“啪”地一下,將之甩到了墻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