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記得我那時候的心情,也不記得我那時候的想法……但我可以肯定,我那句話絕對不是在嫌棄你,更不是在諷刺你。”
唐今是被失眠折騰得記性不好,但她腦子還沒出問題。
記不起來,她還可以推理自己當時的想法。
如果,她突然接到電話,聽見蘇閑哽咽著聲音說自己病了,想要她去陪他,她會說那么一句話的可能原因是——
……唐今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也只有可能是那樣。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這件事,完全就是一個巨大的烏龍。
是電子設備導致聲音失真,模糊了說話者的語氣后,產生的一個巨大的烏龍。
但說到底,這件事的責任還是在唐今身上。
說什么不好呢,偏偏要那樣說……
唐今又低頭嘆息了一聲,她看了懷里的蘇閑一眼,半晌,深吸了口氣,重新在他耳邊,將那句話說了一遍:
“別哭了,又不是小孩子了,還這么嬌氣。”
蘇閑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還是那句話,但在耳邊響起的聲音,和他記憶里那已然冰冷模糊了的語調完全不同。
低緩的嗓音溫柔得如同江南小雨時節,打過林間竹葉淅淅瀝瀝落下,匯聚成涓涓細流的雨珠。
輕輕的一句話里,有著嘆息的無奈,更有寵溺與安撫。
別哭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還這么嬌氣。
那句話,她并不是在嫌棄他,而是在哄他。
順理成章地,在將那句話重新說出來后,唐今的腦海里也驀然回憶起了自己當時的心情。
那時蘇閑在電話里聲音沙啞,還有些哽咽,她從未見過蘇閑這樣,就想要先哄他,所以才這么說了一句。
但是。
在電話里,她的語氣變得平淡模糊,好好一句哄人的話,也就成了一句像是在嫌棄蘇閑哭哭啼啼的冷言冷語一般。
見蘇閑也愣愣地抬起了頭,唐今擦了擦他眼角的淚水,有點疑惑,“我后來沒去找你嗎?”
她還是記不得自己說完那句話是怎么做的,但她這么說完之后,一定會立馬去找蘇閑的。
自家一貫傲嬌,威風凜凜不喜歡明著撒嬌黏人的小貓都哭成那樣了,她怎么可能不管?
聽到唐今的問話,蘇閑只下意識地搖了兩下頭。
他這會的思緒還完全沉浸在剛剛聽見的那句話里。
明明是同樣的一句話,可話語中流露出來的意義卻變得截然不同了。
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他現在再回想當初聽到的那句話,也只能記得一點點隔著手機傳過來的略顯疏冷的無奈。
至于那句話里她有沒有別的情緒,他根本都想不起來了。
他當時候已經發燒燒到了四十度以上,整個人的狀態都是渾渾噩噩的。
要他去仔細分辨電話里她的語氣,他實在是做不到。
而且……
在那個電話之后,她一直都沒有來找他。
雖然記憶里略顯冷漠的那句話,正在和她剛剛重新說出來的那句話一點點重合,可她始終沒有來看他這一點,卻無法解釋。
蘇閑的思緒一時間有些混亂。